在审判他的那道神圣光柱之后,他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石田大和。
武之内素娜。
泉光子郎。
……他所有的伙伴。
他们就站在那里,沐浴在恒常性的光芒之下,静静地看着他被光柱贯穿,看着他胸口的勇气徽章被强行剥离。
他们的眼神,空洞、呆滞。
没有焦急,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就像一群被人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们的思想,他们的意志,已经被恒常性那套所谓的“为了世界平衡”的谎言,彻底洗脑,彻底操控。
“太一。”
石田大和开口了。
他的声音,冷漠得如同极地的寒冰,听不出任何一丝属于挚友的情感。
“为了世界的和平,你必须牺牲。”
他举起了手中的神圣计划。
那个曾经与太一的神圣计划碰撞出奇迹光芒的装置,此刻,同样对准了太一。
那一刻。
太一感觉不到了胸口的疼痛。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世界的声音,雨水的冰冷,风的呼啸,都在瞬间远去。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被最信任的世界意志背叛。
被最珍视的伙伴们集体抛弃。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那个曾经闪耀着勇气光芒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他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亚古兽。
因为失去了徽章的能量支撑,亚古兽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它即将彻底消散。
这个从他八岁起就陪伴着他,无论面对任何敌人都从未退缩过的伙伴,即将因为“同伴”的审判,而化为一堆冰冷的数据。
“太一……”
亚古兽用最后的意识,发出了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不要……哭……”
轰!!!
这一句话,如同点燃火药库的最后一粒火星。
太一心中那根名为“勇气”的支柱,在那场名为“背叛”的暴雨中,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彻底崩塌了。
但他没有倒下。
他没有就此消亡。
在极致的绝望深渊中,在灵魂被碾成粉末的废墟里,一种更深邃、更纯粹、更恐怖的力量,从他的灵魂最深处,疯狂地升腾而起。
既然光明要牺牲我。
既然规则要抹除我。
既然同伴要审判我。
那么……
我就成为那个,毁灭光明、践踏规则、审判所有人的存在!
他眼中的祈求、不解、痛苦,在短短一秒内,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诸天神魔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滔天恨意!
那是一种被全世界背叛后,才配拥有的眼神!
“既然这片土地,不再需要我的勇气……”
太一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再有丝毫的虚弱,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丝滴落,划过他那张已经没有任何少年天真感的脸庞。
他迎着贯穿自己身体的光柱,迎着伙伴们那一张张麻木的脸,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声音不再是属于人类少年的清脆。
那是一头被逼入绝境,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野兽,最原始、最疯狂的咆哮!
“那我就用你们最恐惧的方式,让这个虚伪的世界,感受到真正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