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片重新燃起光芒的金榜之上。
那光芒的位格,似乎比之前盘点NO.2时更加崇高,更加古老。
万千生灵屏住了呼吸。
最终,一行燃烧着更高维度火焰的金色大字,缓缓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中。
【第二幕:圣域的葬礼】
【回溯——暴君的奠基之战】
画面流转。
时间仿佛被倒回了太一吞噬神圣天使兽核心数据之前的那一刻。
地点,是数码世界最古老的禁区之一,古代恐龙境。
这里的苍穹之下,原本充斥着圣光与黑炎、咆哮与悲鸣的混乱代码乱流,此刻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
一场持续了整整一天的屠杀,终结了。
这片古老的土地,被强行涂抹上了两种极致而诡异的色调。
黑与白。
白色,是数以万计的天使型数码兽陨落后,破碎的数据残羽。它们不再圣洁,不再轻盈,而是化作一场冰冷沉重的数字之雪,厚厚地覆盖在焦土之上,构成了一幅广阔无垠的哀悼画卷。
黑色,是太一的黑炎焚烧大地后留下的永恒焦痕。每一道伤疤都深深刻入了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无法愈合,散发着硫磺与数据臭氧混合的毁灭气息,仿佛是世界流出的黑色血液。
在这片由纯白残羽和漆黑焦土构成的尸山血海中心。
那个曾经代表着“三大天使”之一,象征着法律与秩序,守护着圣域最后尊严的神圣天使兽,此刻正被一只暗红色的金属战靴,重重地踩在脚下。
他的身躯,就是这片黑白画卷中唯一的杂色,狼狈而又刺眼。
那圈曾经散发着无尽圣洁金光的神圣光环,早已碎裂成无数黯淡无光的晶体,散落在他周围,像是被人丢弃的廉价玻璃。
他引以为傲的八只羽翼,被以最粗暴的方式生生折断,只剩下一截截外露的、闪烁着电火花的苍白数据骨架,每一次电弧的跳动,都代表着他生命力的剧烈流逝。
神圣天使兽艰难地抬起头。
他仰望着那个踩在自己脸上的身影,那个曾经被世界意志选召,承载着无数希望的少年。
他那双原本充满着神性与悲悯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种情绪。
一种,是生命体对于彻底消亡的本能恐惧。
而另一种,是信仰、认知、乃至整个世界观被彻底粉碎后的……崩塌感。
他不理解。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本该挥舞勇气之剑,斩断黑暗的救世主,会变成眼前这个比深渊中最扭曲的恶魔还要残忍、还要纯粹的怪物。
“为什么……不杀了我?”
神圣天使兽的声音沙哑、微弱,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大量的数据碎片从他破损的口中溢出,在空气中化为无意义的光点。
太一站在他的上方,俯瞰着脚下这个垂死的神明。
那身暗红色的狰狞装甲,在经历了一整天不间断的屠戮与吞噬后,表面的色泽显得更加妖异深邃。装甲的缝隙间,有暗红色的光芒在一明一暗地律动,仿佛一颗正在贪婪吮吸着周围残留圣洁之气的巨大心脏。
他微微低下头。
护目镜后的猩红光芒,在这片死寂的黑白世界里,是唯一的光源,也是最极致的恐怖。
“杀了你?”
太一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太浪费了。”
“你的价值,还没有被我榨干。”
这句话,比任何酷刑都更能摧毁神圣天使兽的意志。
原来,在他眼中,自己甚至不配作为一场战斗的终结。
自己……只是某种有待加工的原材料。
在神圣天使兽那双逐渐失去焦点的、绝望的注视下,太一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不是为了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杀招。
而是像一个准备享用盛宴的饕餮,张开了自己的餐盘。
“黛米乌尔系统,全功率启动。”
“神圣数据,定向捕食模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