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由荣耀和欲望点燃的洪流，狠狠撞向了日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包围圈。
然而，这股气势汹汹的人浪，终究还是撞在了一堵由冰冷钢铁和严密火力组成的礁石上。
残存的日军虽然失去了指挥，但其单兵作战素养和长期形成的战术本能仍在。他们依托着简陋的工事，用精准的点射和交叉的机枪火力，疯狂地收割着冲锋的战士。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胸口爆开一团团血花，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向后倒飞出去。
后续的战士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击，又被下一波弹雨扫倒。
胜利的狂热在冰冷的死亡面前，开始迅速降温。
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枪托砸翻一个试图靠近的鬼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的狂热退去，化为狼一般的冷静与狡诈。
光靠一口气，冲不垮鬼子这最后的乌龟壳。
他占据了一处被炸塌的土坡，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战场。坂田的指挥部是被端了，联队旗也到了自己怀里，但外围的日军毕竟还有数千人之众。
这么耗下去，新一团就算能赢，也得被打成残废，最后还是逃不出被后续援军包饺子的命运。
必须下点猛药！
“张大彪！”
李云龙的声音如同炸雷。
“给老子滚过来！”
“团长！”
张大彪浑身浴血，端着一挺缴获的歪把子，几个纵跃就冲到了土坡下。
“把全团还能响的炸药包和手榴弹，都给老子集拢过来！一颗都别留！”
李云龙下达了一个让张大彪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团长，这……这时候集拢手榴弹干啥？不留着跟鬼子拼命了？”
“执行命令！”
李云龙眼睛一瞪，不容置喙。
很快，一堆五花八门的铁疙瘩被堆在了他的面前。有缴获的九七式香瓜手雷，也有边区兵工厂自产，连拉火索都粗细不均的土造手榴弹。
看着这堆不起眼的玩意儿，李云龙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他的意识沉入一片虚无的黑暗，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简陋界面在眼前展开。上面，“功勋值”那一栏的数字，正在闪闪发光。
这是缴获坂田联队旗的奖励，一笔足以让他脱胎换骨的巨款！
“消耗一半功勋值！”
“目标：前方所有爆炸物！”
李云e龙在心中发出一声咆哮。
“批量赋予词条：【烟雾扩散】！【延时震爆】！”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李云龙为中心扩散开来。他面前那堆手榴弹，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在他的感知中，每一个铁疙瘩的内部结构，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听老子的命令！”
李云龙从土坡上一跃而下，声音灌满了内力，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一营在前，二营在后！”
“一会儿老子让你们扔，就把手里的家伙全给老子朝着正前方那片鬼子窝扔出去！”
“扔完之后，谁也不许停，谁也不许回头，跟着老子往一个方向冲！”
“哪怕是天王老子挡在前面，也得给老子撞出个窟窿来！”
新一团的战士们虽然不解，但对团长的命令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他们纷纷抓起地上的手榴弹，拉开引线，手臂后摆，做好了投掷的准备。
“扔！”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数百颗被魔改后的手榴弹划出一道道抛物线，铺天盖地地砸向了前方日军最密集的防线。
日军阵地上，一个曹长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机枪手转移阵地，他看到了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黑点，脸上浮现出不屑的冷笑。
八路军的穷酸手榴弹，威力还不如一个大号炮仗。
轰隆隆——！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一阵密集的爆炸声响起，但诡异的是，想象中火光冲天的场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浓稠的、仿佛有生命的灰黑色烟雾！
那不是寻常爆炸的青烟，而是一种近乎固态的、粘稠的灰黑色物质，从每一个爆炸点喷涌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融合，瞬间就将方圆数公里的战场彻底吞噬。
阳光、火光、视线……一切都被这片从地狱涌出的浓烟所隔绝。
日军士兵们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恐慌开始蔓延。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爆炸声并非一声而绝，而是在浓烟内部形成了诡异的、连绵不绝的回响。一声叠着一声，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仿佛有成百上千门重炮在进行无休止的饱和式轰炸，震得人耳膜刺痛，五脏六腑都在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