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彻底懵了。
他看着李云龙,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怀疑、还有对团长精神状态的担忧。
“团长……您这是要干啥?”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您这是要造火药,还是要带着弟兄们改行搞农家肥啊?”
“这……这尿骚跟草木灰,也能打鬼子?”
李云龙看他那傻样,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张大彪的屁股上。
“你懂个屁!”
“这叫化学反应!老子在陆军学校学过的,你个大字不识的懂个锤子!”
他吹起牛来脸不红心不跳。
“照我说的去办!咱老李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看怎么把这些农家肥,变成能把鬼子送上西天的宝贝疙瘩!”
张大彪挨了一脚,反倒踏实了,揉着屁股一溜烟地跑去传令。
团长虽然命令古怪,但只要还踹人,那就说明脑子没糊涂。
不一会儿,整个后山都变得热火朝天。
弟兄们虽然满腹狐疑,但团长的命令就是天。
一口口大缸被搬了过来,一袋袋化肥、草木灰倒了进去,还有几大桶散发着冲天骚味的液体……
整个场面,说是在沤肥,都比说是在造武器更让人信服。
赵刚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闻讯赶来。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空地上,那几口大缸里,浑浊的液体正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
氨水的刺鼻,混合着酒精的辛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骚臭。
几种味道拧在一起,简直是一件生化武器。
赵刚的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快走几步,来到李云龙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李,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矿渣般的化肥和那一堆堆黑色的草木灰,语气里充满了忧虑。
“你搞机械,我相信你。可这火药不是开玩笑的!这东西精贵得很,成分配比差一点都不行。轻则打不响,成了哑弹,重则在枪膛里就炸了,那是要伤到我们自己的战士的!”
赵刚的担心不无道理。
兵工厂的火药师傅,哪个不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老师傅,就那还时常出事故。
李云龙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把尿跟化肥搅和在一起,这哪是造火药,这简直是胡闹!
李云龙却拍了拍胸脯,一脸的神秘和自信。
“老赵,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他凑到赵刚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出早就想好的托词。
“咱这不是瞎搞,这是咱老李家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正经是墨家秘传的‘雷公散’配方,传内不传外!”
赵刚嘴角抽搐了一下,墨家?雷公散?亏你想得出来。
李云龙没给他继续质疑的机会,一把将他拉到一口大缸前。
“你就在旁边给老子瞅好了!”
“看咱怎么给你化腐朽为神奇!”
话音落下,李云龙猛地卷起袖子,露出了两条精壮黝黑的胳膊。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只满是机油和老茧的大手,直接按在了那口盛满混合溶液的大缸缸沿上。
在心里,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指令。
“开启‘提纯’词条!”
“开启‘性质转化’词条!”
那一刻,赵刚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也听到了。
那口浑浊不堪、散发着恶臭的大缸里,竟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如同炒豆子般的劈啪声!
声音不大,却连绵不绝。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股原本刺鼻冲天的怪味,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干燥的、带着一丝硫磺和硝石燃烧后特有的气息。
那味道,赵刚在靶场上闻过无数次。
是硝烟的味道!
李云龙的手依旧按在缸沿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缸内疯狂运转,将那些原本毫不相干的物质,强行分解、重组、糅合在一起。
他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
只要能把这些没人要的化肥,真正变成可用的发射药。
他独立团的兵工厂,就算彻底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