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米外，那个在阳光下仅有拳头大小的白色酒坛，猛然炸开！
不是被击碎。
是炸开！
无数陶瓷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在空中划出纷乱的轨迹。
孔捷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雷劈中。
赵刚猛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骤然收缩。他二话不说，拔腿就朝着弹着点冲了过去。
他几乎是扑到那个位置的。
弹坑不大，但极为规整。
酒坛的碎片散落一地，而子弹的着弹点，就在酒坛原本的位置，分毫不差。
赵刚用手扒开泥土，看到了那枚深深嵌入地下的弹头。
他倒吸一口凉气。
根据弹头变形的程度和入土的深度，可以轻易判断出，这颗子弹在命中目标时，依旧保持着恐怖的动能。
这意味着，它的弹道异常平稳，火药燃烧得极其充分、均匀！
“我的天……”
孔捷也跟着跑了过来，当他看到现场的痕迹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他一把抢过李云龙手里的汉阳造，那动作粗暴得像是抢老婆。
“老子也试试！”
他学着李云龙的样子，飞快地推弹入膛，瞄准远处另一个固定靶的靶心。
砰！
又是一声同样清脆的爆响。
远处的靶子猛地一震，靶心正中央，一个光滑的圆洞赫然出现。
子弹直接贯穿了厚实的木靶！
“他娘的……”
孔捷丢下枪，冲过去看着那个弹孔，用手指反复摩挲着边缘，感受着那份无可置疑的破坏力。
“汉阳造……打出了狙击步枪的精度……”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要是传出去，全军都得疯！”
他回过身，宝贝似的捡起一颗掉在地上的新子弹，放在手心来回抚摸，那眼神，活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这玩意儿，比鬼子的原装货还要带劲！”
李云龙得意地仰着头，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叫科学！懂吗？老孔！”
他走过去，拍了拍孔捷的肩膀，唾沫星子横飞。
“你看这子弹的底火，咱那是加了料的！这火药燃烧的时候，力量均衡，不多不少，正好把子弹稳稳地推出去。子弹在膛线里走得稳，出去了那还能跑偏吗？当然是打得准！”
赵刚在一旁，已经掏出了随身的小本子，激动地记录着数据。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军事干部，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八路军的步枪手，将拥有在四百米，甚至更远距离上，精确杀伤敌人的能力。
这意味着，八路军的火力将不再是只能在百米内打伏击的“短手”。
这意味着，整个战场的交战规则，都可能被改写！
“老李……”
赵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他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眼神灼热。
“咱们现在的产量……能有多少？”
李云龙看着他，缓缓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只要原材料管够，老子一天，能给你们变出两万发这种神弹！”
两万发！
赵刚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得意、满身痞气的男人。
这一刻，他看向李云龙的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佩服。
那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神色。
他知道，在这个充满硝烟与牺牲的时代，这些被李云龙变戏法一样造出来的小小弹丸，将会成为撬动整个战争天平的、最沉重，也最致命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