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赵德汉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他不再是那个端坐桌前批阅文件的处长，而是化身成一个与时间赛跑、清理痕迹的“清道夫”。
他调阅了所有与原身经手过的、可能存在问题的审批项目档案，特别是涉及丁义珍所在汉东省的部分。
他仔细梳理资金流向，回忆每一笔“进项”的来源和经手人，在脑中构建出一张庞大的、却又必须尽快斩断的关系网。
中午时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位相熟的副处长探进头来，笑着问：“赵处，忙得废寝忘食啊？
食堂开饭了，一起去？
还是给您带点回来？”
赵德汉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疲惫却温和的笑容，他揉了揉眉心，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唉，老刘啊，别提了。
手头几个急件，关系到几个重点项目的推进，部里催得紧。
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怕是得钉在椅子上了。
麻烦你帮我带个馒头，再来点咸菜就行，对付一口，省时间。”
副处长刘看着赵德汉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桌上小山似的文件，再看看他那朴素的穿着和只要求馒头咸菜的午饭，心中那点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赵处，您这……也太拼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光吃馒头咸菜哪行？
我给您带份肉菜，再加个汤！”
“别别别，”赵德汉连忙摆手，一脸“清廉自律”的坚持，“就馒头咸菜，挺好！
清爽！
老刘，你的心意我领了，真别麻烦！
赶紧去吃饭吧，别耽误下午工作。”
刘副处长拗不过他，只能感叹：“您啊……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行，我这就去给您带！”
他摇着头，带着满心的敬意离开了。
当刘副处长把还带着热气的馒头和一碟小咸菜放在赵德汉桌上时，看着这位“老黄牛”处长连声道谢后，立刻又埋首于文件堆中的专注背影，他和其他同事私下议论时，无不感慨：“赵处长这才是真正的廉洁奉公，甘于奉献啊！
跟外面那些……哼，真是云泥之别！”
他们不知道，他们眼中这位清廉勤勉的“老黄牛”，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编织着一张致命的网，并小心翼翼地抹除着网上的旧痕。
当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华灯初上时，赵德汉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桌面上，一份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脉络图”已经梳理完毕。
哪些钱是丁义珍送的，哪些是其他人送的，哪些项目存在明显的操作痕迹，哪些可以通过“程序瑕疵”或“历史遗留问题”搪塞过去……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处置方案。
“当务之急，是丁义珍！”
赵德汉眼中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