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侯亮平早已掌握诸多线索，几乎都要被他这情真意切的模样骗过。
侯亮平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控诉”，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炸酱面，以及桌上那几瓣陈生生的生蒜。
他踱步进屋，皮鞋踩在老旧但擦得干净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走到餐桌旁，俯下身，故意夸张地嗅了嗅那碗面。
“啧，真香。”
侯亮平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笑容，目光落在赵德汉脸上，“赵处长，堂堂国家能源司手握重权的二处处长，晚上回家就靠这一大海碗炸酱面，外加几瓣生蒜对付了？
您这生活…也太简朴了吧？
简朴得…让人有点难以置信啊。”
赵德汉似乎被侯亮平这轻佻的态度激怒了，他重重地将面碗顿在餐桌上，发出“哐当”一声，酱汁都溅出来几滴。
他梗着脖子，瞪着眼，带着一种农民式的执拗和粗粝感：“怎么了？
不行吗？
我赵德汉是农民的儿子！
祖上八代都是地里刨食的！
我就好这一口！
炸酱面怎么了？
生蒜怎么了？
接地气！
实在！
不像有些人…”他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着侯亮平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保养得宜的面庞，话里带刺，“油光粉脸，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牛排红酒估计没少招呼吧？”
侯亮平被他怼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容更盛，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冷意。
他夸张地摊了摊手：“哎哟喂，我的赵大处长，您这话说的可真是…扎心了啊！
我侯亮平虽然年轻，好歹也是个处长，按说…待遇也不差吧？”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犀利，目光如实质般刺向赵德汉，“可跟您这位‘农民的儿子’比起来，我这处长当得可就太寒酸了！
您这位处长，那可真是…非同凡响啊！”
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无形地压迫过去：“您知道外面人怎么说吗？
说您赵德汉赵处长坐的那个位置，那个矿产资源审批处的位子，金贵着呢！
给个部长都不换！
知道为什么吗？”
侯亮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就因为您手里那支笔，签下去的不是字，是金山银山！
是能让无数人一夜暴富、也能让无数人倾家荡产的通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