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的签子在我手里攥着,我就认准一个理:为人民服务!
糖衣可以舔舔,但里面的炮弹,绝对不能要!”
他这番慷慨陈词,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在糖衣炮弹包围中岿然不动、高风亮节的典范。
侯亮平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赵德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那张刻板而“正气凛然”的脸上,除了激动和“委屈”,看不出别的。
“那个给你送钱的投资商,叫什么名字?”
侯亮平沉声问道,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线头。
赵德汉大手一挥,显得很不耐烦,又带着点“我懒得记这种小人”的倨傲:“名字?
我当时气得够呛,光顾着退钱警告了,谁有心思记他名字?
再说了,他这种急功近利、不走正道的家伙,侯处长你们在查,肯定能查到嘛!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对吧?”
“对,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侯亮平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冷,“我们肯定能查到。”
他站起身,掸了掸西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公式化的笑容,只是眼底没有丝毫温度,“看来今天是打扰赵处长了。
我们收队。”
他示意手下集合,然后对赵德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处长,麻烦送送我们?”
赵德汉内心冷笑连连。
送?
这是还想最后试探,看看自己会不会在门口露出破绽?
或者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松一口气?
侯亮平,你这点道行,在我这老江湖面前演,还嫩了点!
“侯处长,”赵德汉没有动,反而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毫不掩饰的批评,“你呀,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还不服气,觉得我藏了什么。
没关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像是一个正直的领导在训诫犯了错误的年轻干部:“但是,侯处长,我得批评你几句!
你这办案的方式方法,很有问题!
太冒进!
太想当然了!
组织信任你,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群众期待你,是希望你能堂堂正正、依法依规地去查办那些真正的蛀虫,维护党纪国法的尊严!
不是让你在这里耍花枪,搞些捕风捉影、侵犯隐私的歪门邪道!
你这样做,不仅损害了反贪局的形象,更辜负了组织和群众的信任!
这是要犯大错误的!”
这一番义正词严、居高临下的训斥,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侯亮平的脸上。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阵陈一阵红,显然被赵德汉这反客为主的指责噎得不轻,偏偏对方还站在了“组织原则”和“群众信任”的道德高地上,让他一时难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