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被粗暴地推搡着,手铐冰冷的金属硌得腕骨生疼。
他死死盯着赵德汉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那背影挺拔,步伐沉稳,甚至透着一丝……轻松?
一股刺骨的寒意,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和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和小队,落入了赵德汉精心编织的、一个几乎无懈可击的死局。
能源司保卫处,审讯区隔壁的“贵宾”休息室。
房间隔音极好,厚重的门扉将外面的一切嘈杂彻底隔绝。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龙井新茶的清雅香气,沁人心脾。
紫砂茶壶嘴正袅袅地升腾着陈气。
赵德汉姿态放松地靠坐在宽大舒适的皮质沙发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紫砂茶杯壁,目光低垂,仿佛在欣赏杯中碧绿清澈的茶汤。
他脸上早已没了走廊上的激愤,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全局的从容。
坐在他对面的刘卫国,则显得没那么轻松。
他挺直腰背,虽然努力保持着处长的威严,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事件突发的紧张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亲自执壶,恭敬地为赵德汉续上茶水,动作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赵处长,今天这事儿……真是惊险万分啊!”
刘卫国放下茶壶,心有余悸地开口,试探着赵德汉的态度,“要不是您警惕性高,及时发现了他们的猫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那份文件……”他顿了顿,没敢深问下去。
赵德汉端起茶杯,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下那醉人的茶香,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汤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他放下茶杯,眼皮微抬,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刘卫国那张带着讨好和紧张的脸。
“刘处长,”赵德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刘卫国的心坎上,“你在这个位置上,也有些年头了。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透。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多浑,你我心里,多少都得有个掂量。”
刘卫国心头猛地一凛。
赵德汉这看似平淡的“清浊”之论,落在他耳中,无异于一声惊雷。
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撇清他赵德汉自己的责任——这浑水,你刘卫国最好别蹚得太深,也别指望我赵德汉会跟你绑在一起!
他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