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那紫砂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刘卫国被这声响惊动,从自己的思绪中抬起头,略带紧张地看向赵德汉。
赵德汉缓缓站起身,他个子并不算特别高大,但此刻站直了身体,一股无形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厚重而冰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整个休息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刘卫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山峦笼罩。
“刘处长,”赵德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千钧,“茶很好,多谢款待。”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刘卫国脸上,“今天的事,你我都是照章办事,问心无愧。
记住我的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后面的事情,自有其法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做好你的分内事就好。
多余的,别问,别沾。”
他这番话,再次清晰地划清了界限,警告刘卫国不要自作聪明,更不要试图把他赵德汉拖下水当挡箭牌。
说完,不等刘卫国做出任何反应,赵德汉抬步就向门口走去,步伐沉稳有力,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赵…赵处?”
刘卫国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想说什么。
赵德汉在门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如同命令:“我出去办点事。
这边,你看着办。”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门被拉开,赵德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皮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地远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刘卫国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赵德汉最后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势和那句“看着办”,如同冰冷的枷锁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终于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沿着鬓角缓缓滑落。
他知道,自己彻底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却连一根能抓住的稻草都没有。
赵德汉抽身了,留下他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来自两个庞然大物派系的滔天压力。
与此同时,反贪总局大楼,局长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秦思远局长猛地从宽大的办公椅中站起,手中那份刚刚由秘书呈上来的紧急加密简报被他捏得变了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