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李阳同志大度,给了你们机会。一百五十元赔偿,一个诚恳的道歉。能做到,今天这事就算了结。做不到,我现在就让小刘去派出所!”
秦淮茹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能做到!能做到!我们赔!我们道歉!”
她此刻只想尽快平息事端,至于钱……再想办法吧。
贾张氏虽然肉疼得要死,但比起坐牢,赔钱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她也嗫嚅着,不敢再反对。
易中海见事情有了转机,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看向李阳,习惯性地又端起了壹大爷和八级老师傅的架子,用一种看似关心、实则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和套近乎的语气说道。
“这就对了嘛!李阳同志,你放心,赔偿的事情,我们一定监督贾家落实。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院里的邻居了,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我在轧钢厂也干了这么多年,算是有点经验,你刚进厂,要是工作上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来找我,我毕竟是个八级工,指导指导你们年轻人,还是没问题的。”
他这话,看似热情,实则是在提醒李阳——我易中海,不仅是院里的一大爷,还是厂里的八级老师傅,资历深,地位高,你一个刚回来的年轻人,最好识相点,别太咄咄逼人。
李阳何等敏锐,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他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易中海,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仿佛在说。
就凭你,也配指导我?
易中海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正想再说点什么挽回面子。
就在这时,一旁的王主任忽然笑了,那笑声有点冷,也有点意味深长。
她看着易中海,又环视了一圈竖起耳朵听的众人,提高音量,用清晰无比、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易师傅,您的好意,李阳同志心领了。不过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阳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郑重,朗声说道。
“我看,指导工作这事儿,恐怕轮不到您这位八级钳工了。可能大家还不知道,我在这里正式介绍一下——”
王主任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洪亮。
“李阳同志,虽然年轻,但已经是国家正式评定认可的三级工程师!是组织上为了加强我们红星轧钢厂的技术力量,特别从外地调派回来的专业人才!是来帮助我们厂,帮助我们国家发展钢铁事业的!”
三级工程师?!
王主任那清晰洪亮的声音,如同投入滚烫油锅里的一瓢冰水,在四合院的后院里炸开了一片死寂,旋即引发了无声却剧烈的震荡!
三级工程师?!
这个词汇对于这个时代、这个以工人为主体的四合院来说,其代表的份量和冲击力,丝毫不亚于后世听到“亿万富豪”或者“学术泰斗”。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低低的惊呼。
“我的老天爷……三级工程师?!”
“他才多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
“二十二!我记得他比我小两岁,今年正好二十二!”
有依稀记得年龄的老邻居低声惊呼。
“二十二岁的三级工程师?这……这怎么可能?我听说厂里那几个老工程师,最年轻的也快四十了!”
“难怪,难怪王主任对他那么客气!原来是这样!”
“虎父无犬子啊!李工当年就是二级工程师,他儿子青出于蓝了!”
众人看向李阳的目光彻底变了。之前或许还有因为他年轻、长相出众而产生的打量和好奇,或许还有因为贾张氏撒泼而产生的对他处境的些微同情或看热闹心态。
但现在,所有的目光里都只剩下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种面对“大人物”时天然的敬畏和距离感。
二十二岁的三级工程师!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不仅拥有远超常人的知识和技术,更意味着他在国家人才体系中的地位,是重点培养和保护的对象!其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易中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他刚才还端着架子,说什么“八级工可以指导年轻人”,说什么“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现在想来,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一个八级钳工,固然是工人中的佼佼者,受人尊敬,但和正儿八经持证的三级工程师比起来,那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工程师是干部编制,是技术决策的参与者甚至制定者,而他,说到底只是个高级技术工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