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沉默的杀戮中缓缓流淌。
……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西贡的表面,似乎与往常任何一个清晨没什么不同。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街道,早起的渔民开始收拾渔具,报童开始叫卖报纸,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
只有极少数人,才能隐约感觉到,这片土地之下涌动的暗流,似乎比往日更加汹涌了一些。
将军澳别墅里,叶天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一夜,西贡的天,已经悄无声息地变了颜色。
……
西贡一处偏僻的、被大傻临时租下作为据点的老旧仓库二楼。
房间里充斥着汗味、烟味和劣质酒水混合的难闻气味。
大傻只穿着一条裤衩,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鼾声如雷。昨天一天的紧张、兴奋和疯狂忙碌,耗尽了他的精力。
楼下则是一片喧嚣。三百名刚刚被召集起来、大多互不相识的打手,正乱哄哄地聚集在仓库空地上,吃着简陋的早餐——面包、火腿肠和瓶装水。
他们高声谈笑,讨论着待会儿“开工”后能拿多少钱,畅想着完事后去哪里潇洒,搂什么样的妞。嘈杂的声音如同菜市场,完全掩盖了楼上可能发生的任何细微动静。
大傻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手臂似乎碰到了什么冰凉而僵硬的东西。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用手推了推。
触感不对…怎么这么硬?还凉飕飕的?
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大傻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近在咫尺、惨白僵硬、双目圆睁的脸!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极度惊愕和不可置信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喊什么却没能喊出来。
“我丢!”
大傻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了下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顾不上疼,惊恐万状地看向床上。
只见他那张不算宽大的木板床上,并排躺着三个人!三个只穿着内衣、身体已经僵硬、肤色发青的男人!他们瞪大的眼睛,空洞地望向天花板,或者……仿佛在盯着刚刚惊醒的大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