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抿着嘴,用力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是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爱惜这两套“天价”工作服,绝对不能弄脏弄坏!
叶天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给销售小姐。销售小姐双手接过,动作迅速地去刷卡结账,生怕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客人反悔,影响了自己的大额提成。
很快,一切手续办妥。销售小姐将包装好的另一套衣服和阮梅的旧衣服袋子一并递上,满脸笑容地将四人送到店门口,热情道。
“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光临!”
走出商场,阮梅提着装有自己旧衣服和新衣服的袋子,身上穿着崭新的套装,脚下的中跟鞋让她走起路来有些不习惯。
但腰背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许多。阳光照在她身上,焕然一新的外表下,那颗敏感而坚韧的心,似乎也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神色平静的叶天,又迅速低下头,心中那份对未来的忐忑,似乎被一种新的、名为“体面”和“归属”的感觉,悄悄冲淡了一些。
买完衣服,四人提着东西往回走,重新穿过马路,回到那栋略显老旧的唐楼前。门口那几个提着油漆桶的工人似乎已经商量完毕,开始做一些准备工作。
叶天并未在意,带着阮梅径直走进楼道,按下老式电梯的按钮。电梯缓慢下行,发出嘎吱的声响。
刚到七楼,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一阵激烈的争吵和哭喊声就清晰地传了进来,其中还夹杂着物品被砸碎的刺耳声音。
阮梅脸色一变,这声音…她听得出来,是同楼层方家方婷的声音!出事了!
几人快步走出电梯,循着声音来到楼道拐角处。眼前的景象让阮梅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方家那扇铁门大敞着,门口一片狼藉。
最触目惊心的是,对面整面墙壁都被泼上了刺眼的、尚未干涸的鲜红油漆,如同流淌的血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墙上还用更粗重的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巨大的“死”字,狰狞可怖。两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手里还提着空了一半的油漆桶,似乎意犹未尽。
而从敞开的门内,不断传来“乒乓乓乓”的砸毁声和男人的叫骂声。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有几个手持棒球棍的身影,正在疯狂地打砸着屋内的家具和物品。玻璃碎裂声、木器断裂声此起彼伏。
方婷,一个年纪与阮梅相仿、扎着马尾、面容清丽却此刻气得脸色发白、眼中含泪的女孩,正被一个中年妇人死死拉住,站在离门口稍远的地方。
她看着自家被毁,又急又怒,身体不住地颤抖。
“婷女!别过去!让他们砸!砸完他们就会走的!”
中年妇人紧紧抱着方婷,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阿姨!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方婷不甘地喊着,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阮梅见状,连忙小跑过去,拉住方婷的手,焦急地问。
“阿婷!发生什么事了?惠玲姐呢?方伯他们呢?”
方婷看到阮梅,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委屈和愤怒更甚,抽泣着说。
“是丁家的人…忠青社的丁益蟹…带人来闹事…说我大哥惹了他们…我爸和我妈出去找我大哥了,大姐今天加班,二姐在学校还没回来…家里就我和阿姨…”
听到方婷的家人都不在,阮梅反而松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东西坏了…还能修,还能买…”
这时,方婷的注意力被阮梅身后走来的几人吸引。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叶天身上。刚才在楼下,她隐约听到了惨叫和求饶声,从窗户缝隙也看到了那四个平日嚣张的混混像狗一样爬走的狼狈模样,自然注意到了这个被阮梅称为“叶先生”、身边跟着两个明显不好惹的手下的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气质儒雅,穿着得体,但能让手下那样狠辣地出手,绝非善类。不过,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方婷并不反感这种“狠”,甚至觉得,不够狠的人,反而很难闯出一片天,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她只是没想到,平时看着文静怯懦的阮梅,竟然跟了这样一个老板。
阮梅见方婷看向叶天,想起刚才在服装店的误会,脸微微一红,连忙介绍道。
“阿婷,这…这位是我的老板,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