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叶先生问起方婷时那平淡的语气,想起方婷那张清丽却带着倔强和决绝的脸,想起方婷毫不犹豫地说要跟着叶先生,做什么都愿意…
阮梅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些杂乱的思绪。自己只是叶先生雇来的厨师和生活助理,想这些做什么?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感觉心口那莫名的疼痛缓解了一些,这才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朝着分配给自己的那间小卧室走去。
办公室里,叶天抽着雪茄,没过多久,门被敲响。
“进来。”
方婷推门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叶天让阮梅帮她买的、类似的白领套装,合体的剪裁衬得她身姿挺拔,清丽的脸上神情平静,眼神坚定,没有了之前在楼道里的惊慌和绝望,反而透着一股沉静和淡然。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叶先生。”
方婷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叶天叼着雪茄,站起身,踱步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码头零星灯火和漆黑的海面,背对着方婷问道。
“账本看得怎么样了?有什么眉目?”
方婷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声音清晰而干练地汇报道。
“叶先生,我已经初步扫了一遍总账。目前西贡地面上,属于我们…属于叶宫直接控制的娱乐场所,主要包括酒吧10家,桑拿房8家,地下赌档7个,游戏机厅12个,合计三十七家。
走私方面的收入,暂时无法精确统计,除了大傻之前自己的一点门路,其他三家老大的仓库位置还没完全摸清,里面的货值和渠道需要时间梳理。”
她顿了顿,继续道。
“仅算这三十七家场子,按照目前的客流量和抽水比例粗略估算,一个月的流水收入大概在六百万港币左右。但这只是流水,不是纯利润。需要扣除场子的日常备货成本、水电人工、给相关方面的‘打点’费用,以及…
养活叶宫即将招募的一千门生及其家人的开支。扣除这些,剩下的部分,还要留出一部分作为应急资金和未来的扩张储备。
初步估算,叶先生您每个月能从这部分产业中实际拿到手的,应该在五十万到八十万之间。一年下来,仅此一项,就有六百万到近千万的稳定收入。”
叶天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大致有数。
这个数字,与他之前的预估相差不大。娱乐场所的油水是稳定,但天花板也明显。真正的大头,是尚未完全掌控的走私,以及他心心念念的海鲜市场。
一旦打通关节,控制西贡的海鲜流出渠道,那才是真正暴利、能让他完成资本原始积累的关键。
“而走私。”
方婷合上文件夹,补充道。
“如果能够顺利接收并整合另外三家的渠道和存货,再加以拓展,其利润…恐怕不会低于甚至超过这些正规的娱乐场所。”
叶天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将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方婷见状,很自然地走到一旁的酒柜边,倒了一小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端过来放在叶天手边。
叶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带着辛辣和醇香滑入喉咙。
“嗯,做得不错。你下去休息吧。”
然而,方婷并没有离开。
她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叶天,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说道。
“叶先生…我不走了。”
叶天挑了挑眉,看着她。
方婷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
“丁家已经没了,方家不再需要担惊受怕。这是我的承诺。那天我说过,只要您肯出手,我方婷这辈子就是您的人。
现在,丁家因您而灭,方家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所以,我兑现我的承诺。从今往后,我的一切都属于您。我…自愿成为您的私人…财产。”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清澈而坚定。
她早已从阿积回来复命时的简短汇报中,得知了丁家被彻底铲除的消息。
那一刻,缠绕方家多年的梦魇终于散去,她心中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对叶天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敬畏、感激,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很清楚,叶天灭丁家,主要是为了扫清西贡发展的障碍,但客观上确实拯救了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