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疑惑地拿起面前的文件，低头看去。
白纸黑字，是一份正式的商业合同。标题是。
《西贡叶氏码头泊位使用及渔获收购合作协议》。
村民们大多识字不多，但合同的关键条款用词还算直白，他们连蒙带猜，很快看明白了大意。
一、叶氏集团拥有并经营西贡最大的现代化码头。签约村落的渔船，享有优先泊位权，每月仅象征性收取500港币停泊管理费。
二、渔船靠岸后，可将渔获直接售卖给叶氏集团设在码头的收购点。
叶氏集团承诺，收购价格将参照当日港岛海鲜批发市场均价，并在此基础上，上浮5%进行收购，且现场过秤，现场结清货款，绝不压价、绝不拖欠。
三、叶氏集团承诺，将从每月码头的总收入中，拿出一部分专项资金，用于改善签约合作村落的基础设施。首批项目包括。
为签约村落修建连接主干道和码头的硬底化道路；在村落主要街道安装路灯等。
四、作为对等条件，签约村落需承诺，在合作期间，所有渔获必须独家供应给叶氏集团，不得再售予其他任何收购商或个人。
一条条看下去，大厅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有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价格条款。
有人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更多的人，则是反复将那条“收购价上浮5%”、“现场结款”和“修路、装路灯”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怀疑，逐渐变成了惊愕、茫然，最后化为一种巨大的、几乎不真实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这…这哪里是社团来收保护费、吸血抽成？这分明是送钱上门，还要倒贴帮他们改善生活啊！
每月500块泊位费？简直是白送！以前停个破码头还得看人脸色，交的钱比这多多了！
收购价上浮5%？现场结款？他们被那些奸诈的鱼贩子压价、拖欠货款欺压了多少年？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落到口袋里的钱能多出不少！
修路？装路灯？这是他们祖祖辈辈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路好了，渔获运出去更方便，损耗更少；晚上有灯，老人孩子走路都安全…
巨大的惊喜和反差，让这些习惯了被盘剥、在贫困线上挣扎的渔民代表们，一时之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们拿着合同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恍惚。
这条件…好得不像真的！世界上真有这种好事？这个叶先生，这个叶氏集团…到底图什么？难道真是活菩萨下凡？还是…这背后藏着更可怕的陷阱？
巨大的诱惑与深重的疑虑，交织在每个人心头，让大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越发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端坐主位、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的年轻人身上。
大厅里的寂静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迅速被低低的、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所取代。
“真的…真的是这个价？还上浮5%？”
“白纸黑字写着呢…现场结款，不拖欠…”
“修路…装路灯…这…这得花多少钱？”
“叶氏集团…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不是社团吗？怎么跟以前那些吸血鬼完全不一样？”
“看看主位上那位…年纪轻轻，气度不凡，不像是一般捞偏门的…”
“这合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咱们被那些鱼贩子压榨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肯给公道价了？”
“修了路，咱们的鱼运出去更快，死的少，赚得更多…装上路灯，晚上回家都安全…”
代表们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脸上的警惕和愤怒逐渐被惊喜、怀疑、难以置信和隐约的期盼所取代。
他们反复核对着合同上的条款，尤其是关于价格和福利的部分，越看越是心动。
这哪里是来敲骨吸髓的社团？分明是送财童子！不，是活菩萨啊！
当然，也有人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低声提醒。
“别高兴得太早…条件这么好，会不会有诈？修路？说得轻巧，钱从哪里来？别是画个大饼…”
但更多人已经被实实在在的利益冲昏了头脑，或者说，他们被压迫得太久，太渴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