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领旨!”
众人轰然应诺,随即迅速退出御帐,各自奔忙而去。每个人都清楚,这一个时辰,将决定二十多万人的生死,决定大明朝的命运。
帐内,再次只剩下朱祁镇,以及角落里那个失魂落魄的王振。
朱祁镇没有再看王振一眼,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幕一角,望向外面。烈日灼烤着干裂的大地,远处明军各色旗帜无精打采地垂着,士兵们或坐或躺,一片死气沉沉。
更远处,天地交接处,似乎有骑兵卷起的烟尘。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压力和对未知的紧张。
“这一把,赌上了所有……”
他低声自语,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锐利。
“朱祁镇的历史,该改写了。大明,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松开帘幕,转身,开始思考一个时辰后,该如何对那些即将赴死的将士们,说出最有力量的动员之言。
樊忠还沉浸在那份激昂与决断带来的震撼中,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用力抱拳时的热汗,皇帝那番清晰果决的部署言犹在耳。
然而,当他紧跟着朱祁镇的思路,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令人窒息的现实时,一股冰冷的无力感还是迅速蔓延开来。
他眼睁睁看着皇帝陛下——虽然气势与决断已截然不同——在听闻众将退去后,并未立刻坐下休息或继续沉思,反而是在御帐内略显焦躁地踱了两步,然后猛地转向他,开口问道。
“舆图!详细的舆图!此地周遭地形、我军位置、瓦剌可能部署,给朕呈上来!”
那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急于掌握全局的迫切。
樊忠不敢怠慢,连忙应声。
“是!陛下稍候!”
他快步走到帐内一个堆放文牍的简陋木箱旁,翻找片刻,取出一卷用牛皮小心包裹的舆图。
这图还是出征前兵部准备的,一路颠簸,边角已有些磨损。
他小心地在御榻旁那张唯一还算平整的案几上展开,用镇纸压住四角。
朱祁镇立刻俯身凑近,目光锐利地扫过图上那些简略的线条和标注。樊忠在一旁,伸出粗糙的手指,恭敬而准确地指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