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行军路线?把二十多万大军主动带进这么一个三面受困、一面背水的绝地?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是哪个脑子被驴踢了的煞笔制定的这条路线?!把大军带到这种绝地来喝水看风景吗?!”
朱祁镇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舆图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震得那简陋的案几都晃了晃。
他胸中那股来自后世灵魂的愤懑和此刻绝境的焦灼交织在一起,脱口而出的完全是现代式的怒骂。
樊忠在一旁听得浑身一激灵,头皮发麻。
他张了张嘴,看着皇帝陛下那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年轻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那句“陛下……那煞笔……好像就是您自己啊……”
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是没敢吐出来。
这话说出来,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只能深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那上面突然开了花。
朱祁镇骂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这句话的讽刺之处,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急切地移动,寻找着哪怕一丝生机。很快,他的指尖点在了东南方向一个标着“怀来”的小城标记上。
“怀来城!此地距我们不算太远,为何不进城据守?城池总比这荒郊野外强!”
朱祁镇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抬头急问樊忠。
樊忠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涩声道。
“回陛下……若是三日前,大军确有可能进入怀来城休整。但是……但是就在我军滞留土木堡这两日,探马回报,怀来守备康佑。
听闻瓦剌大军逼近,又知陛下御驾被困,竟……竟携带家小,弃城而逃了!如今怀来城内空虚,恐怕已有瓦剌游骑闯入,城池……已然失陷!”
“什么?!”
朱祁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都黑了一下。守备弃城而逃?城池失陷?这等于把最后一条相对稳妥的退路也给堵死了!“混账!康佑这个王八蛋!贪生怕死的鼠辈!误国奸贼!朕要诛他九族!!”
暴怒之下,他再次口不择言,现代脏话和古代君王之怒混杂在一起,喷薄而出。
樊忠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震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地跟着附和。
“陛下息怒……康佑那狗东西确实该死,该千刀万剐,诛他十族都不为过!”
“嗯?”
朱祁镇骂完,喘了口粗气,听到樊忠的话,反而稍微冷静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