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地上那团“东西”,见其衣着虽显贵但狼狈不堪,身形猥琐,心中已生厌烦。大战当前,细作多是死士或探子,审问麻烦,也未必能得真话。
他此刻心思都在如何以最小代价拿下明军上,懒得为一个小小细作费神。
“既是细作,拖出去砍了,人头挂起来。”
也先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处理一只羊,目光已经重新落回矮几上的地图。
“是!”
两名士兵应声上前,就要动手拖人。
“饶命!大汗饶命啊!!”
王顺魂飞魄散,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他尖着嗓子嚎叫起来,磕头如捣蒜。
“我不是细作!我有重要军情禀报!天大的军情!关于明军,关于小皇帝的!饶我一命啊大汗!”
他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直接称呼也先为“大汗”。在瓦剌内部,也先虽权势熏天,但名义上仍奉脱脱不花为汗。
“大汗”之称并不完全恰当。
果然,他这一声“大汗”喊出来,帐中静了一瞬,随即伯颜帖木尔指着王顺,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南蛮子,倒会拍马屁!大哥,他叫你大汗呢!”
其他将领也发出哄笑声,帐内凝重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些。
也先却没有笑,他再次抬眼,仔细打量起地上的王顺。细皮嫩肉,面白无须,虽然惊恐万状,但身上穿的确实是上好的锦缎,虽然沾满尘土污秽。
这模样,不太像寻常军队探马或死士细作,倒像是……宫里的宦官?
“你是何人?从实招来。”
也先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带上了一丝探究。
王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抬起满是涕泪的脸,结结巴巴道。
“回……回大汗……小的……小的是大明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王顺!王振……王公公是小的干爹!”
他急欲表明身份,连王振都抬了出来,却不知王振的人头此刻正挂在明军的矛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