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铁锅里热油滋滋作响。茄子块下锅，翻炒至表皮微焦，加入简单的酱油、盐和一点点糖，加少许水，盖上锅盖焖烧。
另一口小锅里，宽叶韭炒鸡蛋的香气也散发出来，金黄的蛋液包裹着翠绿的韭菜，色泽诱人。鸡块则用瓦罐炖上，虽然没有太多香料，但本身的鲜香已经足够浓郁。
那十斤香米，秦母没舍得全煮，只煮了小半锅，但掀开锅盖时，那洁白晶莹、粒粒分明的米饭和扑鼻的米香，已经让全家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油焖圆茄的酱香，宽叶韭炒蛋的鲜香，炖鸡肉的醇香，还有白米饭特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在这破旧的农家小院里弥漫开来。
这丰盛的景象，让秦家所有人都觉得，简直比过年还要丰盛，还要让人欢喜！
这年头，物资依旧紧张，普通农家过年，能割上斤把肉，包顿饺子，就已经是顶好的了，何曾见过这样一顿集齐了鸡、蛋、新鲜蔬菜和白米饭的“盛宴”？
饭菜上桌，几个孩子早就围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盆盆油亮喷香的菜肴，却懂事的没有先动筷子。
秦父搓着手，脸上满是红光，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酒壶和两个粗瓷碗，对杨帆说。
“小杨，今天高兴！咱爷俩喝点！这是我自己酿的薯干酒，劲儿大，你别嫌弃！”
杨帆笑着接过酒碗。
“伯父客气了，我陪您喝点。”
四个孩子这时终于忍不住，最小的那个扯了扯杨帆的衣角，仰着小脸，怯生生地问。
“二姐夫，你……你真的上过战场，开过大车吗？是不是特别危险？”
杨帆摸了摸他的头，眼神微微有些悠远，仿佛回到了炮火连天的岁月。
“是啊，上过。枪林弹雨的，确实危险。不过，不开车，不把军火、粮食和补给送到前线，咱们的战士怎么打胜仗？”
他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驾驶员在战场上如何冒着危险疾驰，如何利用地形躲避炮火，如何抢修抛锚的车辆。
这些经历，对于生活在和平乡村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如同传奇。
秦父也听得入了神，他没什么文化，消息全靠村里的大喇叭，对前线的具体情形知之甚少。此刻听杨帆这个亲历者讲述，只觉得心潮澎湃，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更添了几分敬佩。
“要不是在战场上练出了技术和胆量，我也评不上这二级驾驶员。”
杨帆最后总结道，语气平淡，却自有分量。
这时，秦淮茹轻声说。
“爹，杨大哥，饭菜快凉了，先吃饭吧。”
秦父这才回过神来，哈哈一笑，端起酒碗。
“对！对！吃饭！今天这顿饭，比过年还让人高兴！来，小杨，咱爷俩走一个！淮茹，给弟弟妹妹们夹菜！”
温暖的灯光下，破旧的方桌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饭菜，秦父和杨帆对饮，秦母和秦淮茹忙着给孩子们夹菜，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席间气氛热烈，秦父难得豪爽，拿出了藏在柜子深处的一个旧玻璃瓶，里面装着大半瓶颜色微黄的散装白酒，是从村里唯一的小卖铺打来的最便宜的那种。
他给杨帆和自己都倒了满满一大粗瓷碗，连秦母和秦淮茹面前也象征性地倒了一小杯。
“喝！今天高兴！这酒，往年只有大年三十晚上，才舍得倒一酒盖子尝尝味！今天破例！”
秦父脸上泛着红光，既是酒意，也是兴奋。在这普遍贫穷的年月，偶尔的“奢侈”反而不会让人觉得是浪费，而是一种对难得喜事的庆祝。
杨帆端起碗，跟秦父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很辣，带着股土腥气，度数不低。
他劝道。
“伯父，您少喝点，多吃菜。这十块钱彩礼，您留着，应付春荒，给家里添置点急需的。”
秦父放下酒碗，叹了口气，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换上愁容。
“不瞒你说，小杨，这春荒……正是最难熬的时候。去年收成就不太好，交了公粮，剩下的……唉，紧巴巴的。往年这时候，也是一天两顿稀的对付。你这份彩礼，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啊！”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眼神又柔和下来。
“不过，钱不钱的，还是次要。我和你伯母最高兴的，是淮茹这孩子，模样在咱们村、甚至公社都是拔尖的，要是在城里有工作，那肯定不愁嫁。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