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杨大哥,你不是要去跑长途吗?我……我在家等你啊。”
“谁说要你一个人在家等了?”
杨帆笑意更深。
“我今天跟领导申请了,也批了。
这次跑车,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什么?!”
秦淮茹猛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一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坐……坐大车?”
“嗯。”
杨帆肯定地点点头。
“我跟领导说了,你刚来城里,一个人在家不放心,路上也能有人说说话。领导破例同意了。就当是……带你出去散散心,见见世面。”
巨大的惊喜像烟花一样在秦淮茹心中炸开!她刚才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分离暗自神伤,转眼间,分离变成了同行!她可以跟着他,去她从未去过的远方!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她几乎要跳起来!
“真的?杨大哥!真的可以吗?”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原本搂着杨帆腰的手,一下子收紧,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到他背上去,仰着小脸,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和崇拜。
“我……我从来没出过远门!最远就是来四九城了!杨大哥,你太好了!能跟着你去见识世界,我……我太幸福了!”
她语无伦次,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香甜,之前那点微涩彻底被这巨大的喜悦冲刷得无影无踪。
她心里无比坚定地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选对了人!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安稳的生活,还愿意带她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看着妻子那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依赖,杨帆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和满足感。
他重新蹬起自行车,一边骑一边说。
“先别高兴得太早。
这趟路不近,来回估计得一个礼拜。路上条件艰苦,颠簸劳累是肯定的。而且运输的物资……是保密的任务,可能是北边有什么紧急需要。之所以选这个时候,是因为开春了,地化冻了,路好走些,柴油车也不怕天冷打不着火。吃苦的准备要有。”
“我不怕吃苦!”
秦淮茹立刻说道,语气坚定。
“只要能跟着你,什么苦我都不怕!”
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能和丈夫同行的兴奋里,对未来几天的旅程充满了美好的想象,觉得跟着杨帆,去哪里都是甜的。
骑了一段,杨帆将车停在一个相对热闹些的街口。
这里有几个卖吃食的小摊,空气里飘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离电影开场还有点时间。”
杨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崭新的纸币,总共七块钱。
这是赵队长给他的出差补助预支。
他把钱递给秦淮茹。
“喏,领导给的出差补助,七块钱。你收着。”
秦淮茹一愣,没接。
“杨大哥,这是你的出差钱,我……”
“什么你的我的。”
杨帆不由分说地把钱塞到她手里,正色道。
“咱们既然成了一家子,一起过日子,钱就得一起管。我以后每月工资,留出三分之一当零花,剩下的三分之二都交给你,家里开销、人情往来,都由你安排。”
秦淮茹拿着那七块钱,感觉手里的纸币有些烫手。
她完全没料到杨帆会这么做。
这个年代,虽然再过些年钱的作用会逐渐被各种票证取代,但眼下,现金依然是家庭重要的经济支柱。而且,她知道像杨帆这样有正式工作、收入高的男人,很多都是自己掌管经济大权。
只给家里固定的生活费。像这样主动上交大部分工资,把家庭财政大权交给刚过门、还没工作的媳妇,简直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这个时代医疗住房大多有国家或单位负责,有“铁饭碗”的人更看重的是稳定的工作和福利,对攒钱反而不像后世那么热衷。杨帆这个举动,背后蕴含的信任和重视,远远超过了钱本身的价值。
一股巨大的感动瞬间淹没了秦淮茹,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声音哽咽。
“杨大哥……你……你对我太好了……我……”
她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嫁给这样一个处处为她着想、信任她、尊重她的男人。
“傻丫头,这就感动了?”
杨帆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笑道。
“眼泪别掉太早,我工资还没发呢,这七块钱是预支的出差补助。不过快了,月初就发工资。”
秦淮茹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心里却更暖了。
她看着杨帆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英俊脸庞,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飞快地踮起脚尖,在杨帆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立刻缩了回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杨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亲吻弄得一愣,随即眼中笑意更浓,伸手想把她拉回来加深这个吻。
“别……杨大哥!街上呢!”
秦淮茹羞得不行,连忙躲开,小声急道。
“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这年头社会风气保守,对男女在公共场合的亲昵举止管束很严,秦淮茹可没那个胆量在街上跟丈夫亲吻。
她低着头,声如蚊蚋。
“等……等晚上回家再说……”
杨帆知道她的顾忌,也不勉强,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听你的。走,看看想吃点什么。”
两人也没挑什么昂贵的吃食,最后在一个看起来挺干净的老太太摊子上买了两个煎饼果子。
这年月的煎饼果子简单实在,两分钱一个,薄脆是现炸的,面酱咸香。杨帆让老太太给每个都加了个鸡蛋,成本就高了些。热乎乎的煎饼果子拿到手,香气扑鼻。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卖烤地瓜的炉子,炉膛里炭火红彤彤的,烤得地瓜外皮焦黄,裂开的口子里露出金红诱人的瓤。杨帆买了一个大的,烫得两只手倒来倒去。
按照老四九城的规矩,吃东西得坐着吃才体面,站着吃或者边走边吃,那是要饭的叫花子或者极不讲究的人才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