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小礼堂门口略显紧张和尴尬的气氛,也精准地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和心。
叁大爷阎埠贵原本想上前跟杨帆打个招呼,套套近乎,可一看许大茂还在那儿梗着脖子跟车队职工对峙,杨帆又明显是“敌军”阵营的,他立刻缩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这时候站队,搞不好两边都得罪,精明的他选择明哲保身。
许大茂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看见杨帆和秦淮茹这副亲亲热热、悠然自得的样子,尤其是看到秦淮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福笑容,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窘迫,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顾不上再跟车队职工掰扯,转过身,冲着刚停好车的杨帆,语带讥讽地高声说道。
“哟!杨帆!你也来看电影啊?怎么,不在家好好看大门,也跑这儿来凑热闹?”
他这话明显是在暗指杨帆司机身份“低级”,比不上他这个“搞文化宣传”的放映员。
杨帆扶着自行车,闻言也不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许大茂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严阵以待的车队职工,语气平淡地说。
“在自己单位组织的电影场,看个电影,还需要看大门吗?”
他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软锤,敲在了许大茂最在意的地方——“在自己单位组织的电影场”。杨帆是车队的人,这电影是车队包的场!
许大茂脸色一沉,梗着脖子道。
“单位组织的也得有票!没票谁也不能进!这是规矩!”
他试图用“规矩”来压杨帆,找回一点场子。
杨帆依旧不恼,甚至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两张盖着红章的内部电影票,在许大茂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隐含力道。
“票,我当然有。原本以为就是单位发的普通福利,看看电影,放松一下。毕竟刚从那边回来,九死一生的,想看看电影里的战士们,是个什么英姿。”
他这话看似随意,却再次点明了自己的“战场归来”身份,语气里那一丝淡淡的、仿佛怀念又仿佛释然的遗憾,瞬间将他与那些仅仅是为了娱乐而来的人区分开来。我不是来凑热闹的,我是来“看看战友”的。
自从激活了“逍遥系统”,杨帆的心态越发趋向平和,奉行“无为”之道。
他不喜欢用激烈的冲突去解决问题,那样太累,也容易结仇。
他更喜欢用最小的代价,最云淡风轻的方式,让对方难受,让对手在羡慕嫉妒恨里自己抓心挠肝。就像现在,他明明可以直接亮票进去,却偏要逗逗许大茂,看着他上蹿下跳;
看到贾东旭因为自己和秦淮茹的新婚而眼圈发红、彻夜难眠,他就更乐意在对方眼前“秀恩爱”,杀人诛心。
面对许大茂这种有点小成绩就恨不得翘尾巴的装逼行为,他选择“配合”演出,看看对方这“逼”能装到什么程度,会不会自己撑破。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怎么回事?堵在门口干什么?”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只见车队的书记背着手,脸色微沉地走了过来。
他本是部队军官转业,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目光扫过现场,尤其在许大茂和那几个被拦住的四合院邻居身上停留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先是看到了杨帆,脸色稍缓,点了点头。
随即看向还在试图拦人的许大茂,声音不高,却带着质问。
“这位同志,你是轧钢厂的工作人员?为什么拦着我们本单位的人?”
他指了指杨帆,然后又扫了一眼明显被许大茂“放行”进去的几个四合院熟面孔,语气更冷了几分。
“反而放了不少……看起来不像我们车队职工家属的人进去?是我们车队没给够轧钢厂包场费,还是你们轧钢厂的管理……这么松散?”
书记这话,一下子就把矛盾从个人纠纷,拔高到了两个单位之间的管理和面子问题上了!他是在质问。
你们轧钢厂收了我们车队的钱,答应提供场地和放映服务,却纵容自己员工利用职务之便,破坏我们制定的入场规则,放无关人员进场?这是你们的管理问题,还是对我们车队的不尊重?
就在许大茂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应对,脸憋得通红时,一个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大茂!你在这儿搞什么名堂?!”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者分开人群走了过来。正是许大茂的师父,轧钢厂的老放映员。
他先是扫了一眼现场,看到车队书记和杨帆,脸上立刻堆起客气而略显歉意的笑容,点了点头。然后,那锐利的目光便像刀子一样剐在了自己徒弟身上。
“师父,我……我查票呢,他们……”
许大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见到了更可怕的审判官,声音都变了调。
“查票?你查的什么票?!”
老师傅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训斥意味,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入口处显得格外清晰。
“领导的车队包场,凭证你不认得?咱们厂里跟车队的同志你不认得?反倒把些没票的邻居熟人往里放?你的标准是什么?是看脸熟不熟,还是看有没有票?!”
这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直接把许大茂那点小心思和混乱的管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许大茂被训得面如土色,脑袋都快耷拉到胸口了。
在这么多邻居、同事,尤其是贾东旭和那个胖姑娘面前,简直丢尽了颜面,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许大茂年纪虽轻,却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莽撞货,心里有股邪火和委屈,但深知此刻顶撞师父只会更糟,只能死死咬着牙,把那股气硬生生咽了下去,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师傅见徒弟这副鹌鹑样,也知道训得差不多了,毕竟是自己徒弟,真闹得太僵,自己脸上也无光。
他转向车队书记,脸上重新换上歉意的笑容,语气缓和了许多。
“书记,对不住,对不住!徒弟学艺不精,办事毛躁,给您添麻烦了!今天的场子是车队包的,规矩我们懂,肯定严格凭票入场!”
他说着,还特意从自己工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展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