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亲并没有直接告诉他，“这样啊，我到时候安排人过去。”
“爹，你就直接和我说呗，而且脓疮已经长到胸部了，等你安排，人都要…”
老父亲沉默了一会，应该是在查看资料，对于王陵这种行外人，显得棘手，但是老父亲看完资料就有了个大概判断。
“那一块的啊，是桑农吗？”
王陵想到了哪天他们在诊室说的，老父亲这会不提，他都要忘了，“你怎么知道？”
“遇到的多了，直觉，这事估计应该和人没有关系，就是杀生太多，被记恨了。”
“杀生？你的意思是蚕，一只蚕就能把人折磨成这样吗？”
王立知道王陵的疑惑，继续解释，“怨念形成不是一朝一夕的，一只有怨，留在他身上，不足为惧，两只，三只，由量到质，活人总是挡不住死物的，你看到的脓包有可能只是一只只蚕啃食寄生导致，只不过单只灵力太弱。”
王陵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想到自己身上如果爬上密密麻麻的蚕，“嘶，这，这么狠吗？”
“这种不具备高级思维的动物，哪有什么善恶之分，或许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思维程度越高，所能产生的怨气就越多，但是大部分都不足为惧，你遇到这个病人只能说万分之一，比较倒霉，自身比较孱弱，最后实实在在对他造成了影响。”
既然碰巧让王陵遇上了，该治还是得治。
“所以这该怎么处理，才能把他体内的东西弄走？”
王立看着手里的资料，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啧啧，命能留下，但是生活指数提高不了。”
“身上这些脓包就是会一直跟着吗？”
“是的，你们不是也尝试过各种药物吗？”
的确，现有的药物根本无法治疗，“爹，你也没办法吗？”
“命数如此，莫要强求。”
王陵只能作罢，转而询问能阻止恶化的方法。
王立这会也没藏着掖着，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给出了方案，“要是想防止恶化，那就得把他身体里的那些引出，蚕喜欢吃桑叶，就用桑树背阴枝头的叶子洗净后，塞进病人嘴里，不能影响呼吸，等上一刻钟，由绿变黄后烧了就行，如果没变颜色就只能准备后事了。”
“这方法能试用大多数这类情况吗？”
“可以啊，本质都是一样，它们违背不了生存的本能，基本都会被引诱，但是如何判断是不是这类情况也是个问题，碰上了也罢，日后少接触这些，知道吗？”
“嗯，知道了。”
父子俩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这时候王陵才犯了难，法子是知道了，可是该怎么告诉病人。
他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医生，拿出这样的治疗方案，是不是有些不合理。
可到底是一条人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痛苦的死亡…
想法一出，王陵明白了老父亲没说的另一层意思。
虽然能活下来，撕肤之痛将伴随往后的日日夜夜，这样的活着是不是比死亡还痛苦。
活着重要，
还是活着的每一天重要？
第二天一早，王陵便再次去往医院。
今天穿着的是便装，口罩也拿下来了，他在门外犹犹豫豫，在看到有认识的医生往这里走来，他才钻进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