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吼得整个实验室都有回音。
“这哪里是头盔嘛!这简直就是在做大保健!我看你也别收容啥子怪物了,咱们去开个按摩店,这个头盔一次收费八百八,那队都要排到黄浦江去了!”
李彪手舞足蹈,方言都飚出来了。
“我就感觉脑壳里头那股子涨劲儿没得咯。刚才哪怕坐在这儿,心里头都还在发慌,怕那个女特务找上门,怕那个学校里的鬼东西。但这个头盔一戴~~~”
他拍了拍胸口,发出一声脆响。
“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两头牛!自信这个东西,真的就是属于脸皮厚的人,只要我不怕,它就得怕我!”
公孙启哲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反应。
收缩正常。
肾上腺素水平略高,但在可控范围。
最关键的是,之前那次侦查在李彪精神层面留下的淡淡阴影-那些因为恐惧而产生的轻微ptsd反应,被彻底冲刷干净了。
“生命辉光涂层,测试通过。”
公孙启哲在记录板上打了个勾。
“那是彼岸花的能量场在跟你的生物磁场共鸣。它能强行把你的精神阈值拉高,让你对‘恐惧’这种情绪迟钝化。”
说白了,就是给人套了一层“无畏”buff。
对于那个靠散播焦虑跟恐惧来捕食的“窃语之灵”来说,这就相当于给猎物穿上了一层刺猬甲,根本下不了嘴。
“脱下来吧。这东西有能量时效,别浪费。”
公孙启哲从工作台上拿起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沉甸甸的P型手枪。
枪身是哑光的黑色,只有在套筒处有一个极小的基金会标识。旁边放着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他把枪连同那几个刚刚做好的“辉光信标”一起,推到了李彪面前。
空气突然凝固了。
李彪盯着那把枪,刚刚的那股兴奋劲儿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
他是犯人。
死刑犯。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摸到这种玩意儿。
可现在,这个被称为主管的年轻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这把象征着暴力和权力的大杀器,推到了他面前。
“主管。。。这。。。”李彪的手有点哆嗦,想伸又不敢伸,“这是真家伙?会响的那种?”
“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一发就能把你脑壳掀开。”
公孙启哲看着他,眼神一点没躲,“拿着。”
“你。。。你不怕我拿着这个跑了?或者。。。”李彪咽了口唾沫,眼神往公孙启哲的脖子上瞟了一下,又触电般的缩了回去,“或者给你来一下子?”
这是最基本的逻辑。
把枪给一个随时可能反水的死刑犯,这在任何管理条例里都是一级违规。
“你可以试试。”
公孙启哲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的让人心底发毛,“但在你扣动扳机之前,你就会发现,脑袋开花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他没有说谎。
系统的【D级人员控制协议】早就埋植在李彪的大脑皮层深处。只要公孙启哲一个念头,或者是检测到李彪有明显的攻击意图,微型神经炸弹就会立刻起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态度。
对于李彪这种混迹底层的滚刀肉来说,单纯的威胁只能让他害怕,却不能让他卖命。
只有让他觉得自己被“当个人看”,让他手里有了家伙,有了底气,他才会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尊严”去拼命。
“拿着吧。”公孙启哲转过身,不再看他,仿佛把后背露给一个持枪的罪犯是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明天晚上的行动,你要是还像只猴子一样只会跑,那这把枪就是给你自己准备的。”
李彪站在原地,手颤颤巍巍的伸出去,抓住了那冰凉的枪柄。
沉。
真沉。
但这重量压在手里,却让他心里那股子虚飘飘的感觉突然落了地。
“妈卖批。。。”
李彪低声骂了一句,眼睛有点发红。他把枪猛的塞进后腰,然后挺直了腰杆,冲着公孙启哲的背影用力吼了一声。
“要得!!!主管!!!只要我不死,明天那只鬼要是敢露头,老子非得给它把脑浆子打出来!!!”
公孙启哲看着面前的实验数据,嘴角几不可查的扬了一下。
人心这玩意,有时候比异常还好收容。
“去休息。养足精神。”
“明天晚上,我们去给那个学校里的东西上一课。告诉它,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实验室的灯光暗了下去,只剩下培养皿里那一抹幽幽的蓝光,依然在不知疲倦的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