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沉甸甸地压在海都市的头顶。
Site-CN-01的主控室内，只有显示屏跳动着一行行数据。
红色警告框刚刚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流畅的绿色信息流。
公孙启哲坐在工学椅上，手指敲击键盘，节奏仿佛一曲欺骗与误导的钢琴。
【误导协议：已启动】
【虚假信号源生成中：3/5】
【预计覆盖范围：半径500米】
屏幕上，围绕老旧居民楼，五个高亮红点在周围设施附近凭空亮起。
“饵料撒出去了。”
公孙启哲拿起用作镇纸的“心灵壁垒护符”，透光可见内部微动银光。
不搅浑水，那个叫瞿嘉的女人很快会凭直觉把这里剥开。
必须让她看我想让她看的。
隔壁房间传来震耳呼噜。李彪在被指定为诱饵后，恐慌过后竟已睡得死沉。
公孙启哲走到衣柜前，按下内侧挡板。
“咔哒。”
手枪与收容装备转入暗格，外面只挂着几件皱衬衫和牛仔裤。
他戴上黑框眼镜，把头发揉乱。
“系统，开启认知模糊滤镜。”
【滤镜加载完毕。效果：降低存在感，模糊面部特征，强化普通路人标签。】
镜中那双深邃的眼睛变得疲惫呆滞，像个长期熬夜的阿宅。
……
楼下街道。
一辆“市政燃气抢修”工程车滑到路边。
三人悄声下车。
为首的是瞿嘉。她一身黑风衣，马尾束紧，手持终端。
身后跟着一胖一瘦两名队员。
胖队员代号“猎犬”，提着探测箱，捂着肚子嘀咕：
“大半夜来这抓鬼……俺晚饭就吃俩馍，肚子早空了。”
“闭嘴，”瘦队员“乌鸦”冷声道，“再废话拿你喂老鼠。”
“都安静。”瞿嘉的声音冷硬如机械。
她扫视街道，眼中景象已化作数据流：
温度、湿度、气流、尘埃……
信息汇入大脑，思维宫殿飞速筛选、建模。
“探测器显示异常能级爆表！”猎犬看着疯跳的指针，“五个信号源！这像鬼窝！”
瞿嘉没说话。
五个信号与学校出现的能量残留高度相似。
为什么留这么多痕迹？
不合之前那个神秘人极简高效的作风。
除非是掩护。
她用排除法，将信号源矢量叠加。
能量乱流的盲区，就在五个点的中心。
一栋六层旧居民楼，外墙斑驳，爬山虎枯死。
三楼一扇窗，窗帘紧掩，透出微弱光线。
“就在那里。”
瞿嘉戴上平光眼镜。
“行动代号：燃气泄漏。”
“猎犬封锁出口，乌鸦跟我上去。”
楼道灯光昏暗，台阶积尘，贴满小广告。
没有预警装置，没有能量痕迹。
这更让瞿嘉警惕。
两人停在301门前。
乌鸦用仪器扫描门缝：
“生命体征：一人，坐姿，心率68。普通人特征。”
“普通人？”瞿嘉调整呼吸，藏起神经阻断器，换上工作人员的语气。
“咚，咚，咚。”
“燃气公司，楼内压力异常，入户排查。”
……
屋内。
公孙启哲起身，心跳被意志力压制。
此刻，他是二十三岁、待业写手、卡文暴躁的宅男。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嚷道：
“查查查！半夜还来？！我要睡觉啊！”
门猛地拉开。
门外是收敛了杀气的瞿嘉，手持检测仪。
“紧急情况，测一下厨房，两分钟。”
公孙启哲打量她，又警惕地看看乌鸦。
“工作证。”瞿嘉亮出证件。
“行吧，穿鞋套。”
他侧身让开，嘴里嘟囔：“灵感都被你们打断了……”
房间狭小，泡面桶堆积，屏幕上是小说文档，床铺凌乱。
一切普通得令人乏味。
但瞿嘉路过他身边时，脚步微顿。
【面部微表情：符合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