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传回来的报告,杂乱,琐碎,毫无价值。
“报告队长,南城纺织厂C区发现两只野猫打架,动静有点大,已经驱散。”
“报告队长,西城老街3号下水管道爆裂,冲出来的水把一个井盖顶飞了,差点砸到人。”
“报告,东郊发现一名流浪汉醉酒闹事,抱着电线杆子非要跟它拜把子……”
每一条情报,都看似“异常”,但都属于可以忽略不计的民间琐事。
她的“绝对理性分析”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高强度运转着。这些杂乱无章的信号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组合、排列、推演。
违和感。
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像是警报一样在她的大脑里疯狂鸣响。
为什么这么多小事会在同一时间爆发?
为什么这些小队全部被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缠住,无法脱身?
为什么……那个最应该有动静的地方,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电子地图的正中央。
那个被所有混乱信息点巧妙避开的区域——海都中心废弃整容医院。
那里,没有任何信号,没有任何报告。
一片死寂。
如同一块巨大的黑洞,沉默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那无数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混乱节点,在瞿嘉的大脑中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就像是一场精妙的棋局。
对手用无数个废子,在棋盘的四周制造混乱,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而他真正的杀招,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棋盘的正中央。
一个完美的调虎离山之计。
那个伪装成“废宅”,在她面前演了一出又一出蹩脚戏码的男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所医院!
他把她,把整个异常事务调查局,当成了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完美的逻辑陷阱…用无数个微不足道的事实构建了一个巨大的谎言。我竟然会被一个“宅男”玩弄于股掌之间…公孙启-哲,你到底是谁?
瞿嘉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极致愤怒和一丝病态欣赏的冰冷表情。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烧开了。
这种被人在智力上彻底碾压的感觉,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让她感到难受。
她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转身,一把从墙上摘下那个红色的、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紧急通讯器。
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遍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外勤小组的耳朵。
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滔天的寒意。
“所有外勤单位,放弃当前一切任务,立刻以最快速度赶往城中废弃整容医院!”
“目标确认,启动‘摇篮’封锁协议!”
所谓的“摇篮”协议,是调查局针对城市中心出现高危异常时的最高等级封锁方案,意味着不惜一切代价,将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
废弃医院内。
公孙启哲通过一枚隐藏在走廊天花板上的微型探测器,感知到了城市上空骤然增多的、属于调查局的加密通讯信号。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反应很快,不愧是王牌。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前方已经陷入混乱的“清道夫”小队,以及那个彻底狂暴化,每一次挥舞剪刀都能带起一片空间涟漪的裂口女,缓缓举起了手。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