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裂痕初现(1 / 2)

乾清宫的西洋钟敲了六下,卯时正。

崇祯放下朱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御案上堆着两摞奏章,左边是批完的,右边是待批的。烛火已经换了三根,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正月里的北京,天亮得晚。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是户部尚书倪元璐上的《请裁撤京营冗员疏》。

写得花团锦簇,引经据典,核心意思就一个:京营现在有十八万人,实额不足八万,吃空饷的太多,该裁。

崇祯笑了笑,在末尾批了八个字:“准奏。着兵部、户部会同办理。”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书——不是奏章,是兵工厂的生产报表。林雪每天子时会通过无线电传过来,他再亲手誊抄在宣纸上,以免留下“不该有”的笔迹。

“M1步枪生产线:三日累计产出九百支,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二。”

“105毫米炮弹生产线:日产三百发,铜料不足,已启用备用铝壳工艺。”

“汽油库存:四千八百吨,日耗十五吨(主要用于发电机和试验车辆)。”

他在“铜料不足”下面画了条线,写上“着工部探矿”四个字。

门被轻轻推开。

王承恩端着个木盘进来,上面是碗小米粥,一碟酱菜,两个馒头。粥还冒着热气,在寒冷的早晨显得格外温暖。

“皇爷,用些早膳吧。”他把盘子放在御案角落,“您寅时就起了,到现在水米未进……”

“放那儿。”崇祯头也不抬,“骆养性来了吗?”

“在殿外候着呢。”

“让他进来。”

骆养性进来时,身上带着寒气。飞鱼服的下摆被露水打湿了,靴子上沾着泥——看样子是连夜出了城。

“臣骆养性,参见陛下。”

“起来。”崇祯终于放下笔,“查得如何?”

骆养性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黑色的、形状不规则的碎铁。

“这是从浑河平原的爆心处挖出来的。”他声音压低,“臣亲自去的,扮成收皮货的商人。当地已经被八旗封锁,但花了五十两银子,买通了个看守的佐领,趁夜进去了一趟。”

崇祯拿起一块碎铁,在烛光下细看。

铁是熔融后再凝固的,表面有流动的纹路,边缘锋利。他掂了掂,密度很高,应该是弹片——导弹爆炸后,战斗室外壳的碎片。

“有什么发现?”

“有三件事。”骆养性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坑底有琉璃化的土层,厚达三尺,绝非寻常火药所能为。第二,坑外三百步内,所有草木都朝外倒伏,但三百步外,草木却是朝坑内倒伏——像是先有一股往外推的力,又有一股往里吸的力。”

崇祯心里一动。

冲击波和负压区。这是高爆炸药空爆的典型特征。看来那枚“斗牛士”是在低空爆炸的,威力最大化。

“第三呢?”

骆养性犹豫了一下:“臣在坑边……捡到了这个。”

他又掏出一个更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截扭曲的金属管,约莫手指粗细,表面有精细的螺纹。

崇祯接过来,只看一眼,呼吸就停了一拍。

那是导弹陀螺仪的外壳碎片。上面的螺纹是标准的美制惠氏螺纹,螺距、角度,都是2020年代军工车间的标准规格。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1644年的沈阳郊外。

“除了你,还有人见过吗?”他问,声音很平静。

“没有。臣一挖到就包起来了。”骆养性顿了顿,“但……盛京城里有传言,说爆炸前夜,有几个红毛夷商队从抚顺入城,带了许多‘奇巧物件’。爆炸后,那些红毛夷就不见了。”

崇祯的手指在金属管上摩挲。

红毛夷。荷兰人?葡萄牙人?还是……别的什么?

“传令给山海关的洪承畴。”他慢慢说,“让他留意所有出入关的西洋人,尤其是有‘奇巧物件’的。一旦发现,立刻扣押,物品送京。”

“是。”

骆养性退下后,崇祯把那截金属管放在烛火前,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终于蒙蒙亮了。他站起身,走到西暖阁——那里原本是歇息的地方,现在被他改成了“书房”。墙上挂的不是山水画,而是一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汤若望去年进献的。地图旁边,又挂了一幅他自己画的《大明矿产资源分布图》,用的是兵工厂的“工业脉络扫描”数据。

煤:山西大同、陕西榆林、辽东抚顺。

铁:河北唐山、湖北大冶、四川攀枝花。

铜:云南东川、江西德兴。

石油……只有渤海湾有零星显示,而且埋藏极深,以现在的技术根本挖不出来。大庆油田倒是扫描到了,但在遥远的关外,目前还控制不了。

他拿起炭笔,在唐山的位置画了个圈。

“第一步,钢铁。”他喃喃自语。

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穿着杏黄袍子,眉眼和他有七分像。

“儿臣给父皇请安。”朱慈烺规规矩矩行礼。

崇祯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起来吧。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回父皇,《论语》‘为政’篇已背完,先生让写的释义也写好了。”朱慈烺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父皇,儿臣能问个问题吗?”

“问。”

“昨日去煤山……那个地下仙宫,儿臣看见许多铁兽,不吃草不吃料,却能自己动。”他比划着,“有个铁兽肚子里还有轮子,转得飞快。先生教‘格物致知’,可先生也说不出那是什么道理。”

崇祯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儿子:“慈烺,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吗?”

朱慈烺想了想,摇头:“先生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那如果父皇告诉你,那不是仙宫,也不是法术,只是……另一种‘格物’之道呢?”崇祯轻声说,“就像鲁班造木鸢,诸葛亮造木牛流马,只是更精妙些。”

男孩的眼睛亮了:“父皇是说,那是人做出来的?”

“是人做出来的。”崇祯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手抄册子——那是他凭记忆默写的《初中物理·上册》,“从今天起,你除了读四书五经,每天再加一个时辰,学这个。”

朱慈烺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画着个杠杆,旁边写着“力×力臂=重×重臂”。他看了会儿,眉头皱起来,又舒展开。

“父皇,这个‘力臂’,是不是就像秤杆?”

崇祯愣了愣,然后笑了。

是啊,杠杆原理,中国的秤用了两千年了。只是没人把它写成公式,没人去深究背后的道理。

“对。”他摸摸儿子的头,“所以你看,咱们祖宗早就懂了,只是没人去把它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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