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城戒严。所有哨位加双岗,巡逻队增加一倍。再调一个营上城墙,今晚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
两人领命而去。崇祯独自站在停尸房里,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颗.22LR子弹,看着那幅精准得可怕的地图。
历史修正力,已经不止是给技术图纸了。它开始直接介入,派出了“清道夫”。
那个黑袍人,到底是谁?是系统说的“平衡机制”?还是另一个像他一样的穿越者,但站在对立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陛下。”王承恩小声说,“这里阴冷,还是回箭楼吧。”
“不急。”崇祯走到尸体前,蹲下来,仔细看那人的手。手掌有老茧,位置很特别——不是握刀握枪的位置,是握……鼠标?敲键盘的位置?
还有食指,第一关节有茧,那是经常扣扳机磨出来的。
这不是普通的刺客,这是受过现代军事训练的人。可能是军人,也可能是雇佣兵。
如果这样的人有二十个……
他站起身,走出停尸房。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箭楼三层的灯还亮着。他走上去,推开窗,看着关外的夜色。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把整个山海关照得像白昼。城墙上的士兵在巡逻,影子拖得很长。远处传来海浪声,一阵一阵,像大地的呼吸。
他在等。
等那些从时空缝隙里钻出来的刺客。
等这场不该发生的对决。
腰间的M1911手枪,已经上膛。保险打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这是他最熟悉的姿势。前世在靶场,他打过上万发子弹。但这次,靶子不是纸做的。
是人。
是来要他命的人。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密集。曹变蛟回来了,带着几个士兵,抬着两个木箱。
“陛下,在老龙头的礁石缝里找到的。”曹变蛟打开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是三支步枪——不是燧发枪,是栓动式步枪,木制枪托,枪管很长,上面装着那种瞄准镜。枪身上有铭文,但被磨掉了,只能隐约看出M1903的字样。
春田步枪。美国在一战二战中使用的制式步枪,.30-06口径,有效射程八百米。
第二个箱子里是子弹,黄澄澄的,还有几枚手榴弹——木柄的,像二战德军的M24。
“他们带了这些东西上岸,但只带走了两支枪。”曹变蛟说,“其他的藏在这里,可能是备用。”
崇祯拿起一支春田步枪,拉动枪栓,动作顺畅。枪保养得很好,油光发亮。
“会用吗?”他问曹变蛟。
曹变蛟摇头:“没见过这种。”
“朕教你。”崇祯把枪架在窗台上,调整瞄准镜,“这是调节焦距,这是风偏修正。这种枪打得很远,很准。如果刺客在五百步外开枪,咱们现在的枪很难还击。”
“那怎么办?”
“找到他们,在他们开火前干掉。”崇祯放下枪,“他们人少,不敢硬冲,一定会找制高点,埋伏起来等朕露面。”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位置:“角山,这里地势高,能看到关城。欢喜岭,这里树林密,容易隐藏。还有这里,石河口,有废弃的烽火台……”
每个地方,都有可能。
“洪承畴。”
“臣在。”
“把你手下最好的枪手都叫来。每人发一支新到的狙击步枪——就是朕在朝会上展示的那种。让他们上城墙,盯着这些地方。看到可疑的,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是!”
“还有。”崇祯看向曹变蛟,“你的兵,散出去,组成搜索队。三人一组,带信号弹。发现敌人,先发信号,再缠住他们,等大部队围剿。”
“明白!”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关城里,新军士兵迅速行动,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压低的口令声,在夜色里交织成一张网。
一张捕猎的网。
崇祯重新走到窗前。月亮被一片云遮住了,天地间暗了下来。
风更大了,吹得城头的旗啪啪作响。
远处,海涛声里,似乎夹杂着别的什么声音。
像脚步声。
像拉枪栓的声音。
像……死神的呼吸。
他握紧了枪。
来吧。
让朕看看,历史到底能不能被“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