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手指停在辽东半岛的最南端:“这儿。”
众人凑过去看。
“旅顺?”代善皱眉,“打那儿有什么用?一个港口。”
“不只是港口。”多尔衮说,“探子报,明军在旅顺建船厂,造大船。那种船,铁壳的,不用帆,用蒸汽机,跑得比风还快。”
他顿了顿:“咱们要是拿下旅顺,毁了船厂,明军的水师就起不来。没有水师,他们就控制不了渤海,控制不了渤海,咱们就能从海上威胁天津,威胁北京。”
这个思路很新奇。八旗历来重陆战轻水战,但多尔衮看到了水师的重要性。
“可咱们有水师吗?”岳托问。
“没有,但可以造。”多尔衮说,“朝鲜有水师,让他们出船出人。荷兰人也有船,可以买,可以雇。”
他看向众人:“这一仗,不能光靠八旗。要联朝鲜,联荷兰,联所有能联的力量。崇祯有技术,咱们有盟友。看谁耗得过谁。”
殿里安静了。众人在消化这个计划。
“钱从哪儿来?”济尔哈朗问到了关键。
“从关内来。”多尔衮说,“咱们在关内还有细作,还有暗线。让他们活动起来,鼓动那些对崇祯不满的士绅,让他们出钱出粮。告诉他们,大清入关后,保他们荣华富贵。”
典型的空头许诺。但在生死关头,有人会信。
“范文程……”代善欲言又止。
“他若叛了,就杀他全家。”多尔衮说得很淡,“他若没叛,就让他继续在襄阳活动,牵制明军。”
他走回座位,坐下:“就这么定了。多铎,你准备攻打旅顺。岳托,你去联络朝鲜。济尔哈朗,你负责筹钱筹粮。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水师成型。”
众人领命,退下。
殿里只剩下多尔衮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看不清远近。
就像这局势,看不清出路。
他想起皇太极临死前,握着他的手说:“十四弟,大清的将来,靠你了。”
那时他觉得,大清的未来一片光明。明朝内乱,流贼四起,入关只是时间问题。
可现在,崇祯像是换了个人,大明像是活了过来。那些新奇的机器,那些犀利的火器,那些吃饱饭的百姓……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安。
非常不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皇太极去狩猎。遇到一头熊,受了伤,但没死,躲在洞里。皇太极说,受伤的熊最危险,因为它会拼命。
现在的崇祯,就像那头受伤的熊。
不,不是受伤。是蜕皮。蜕去老旧的皮,长出新生的鳞甲。
这样的对手,比十个李自成还可怕。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些。
不管多可怕,这一仗都得打。
为了大清,为了爱新觉罗氏,也为了他自己。
他不能输。
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