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北京,军机处。
崇祯看着手里的两份战报,一份是曹变蛟的山海关大捷,一份是唐山钢铁厂的月产数据。
“歼敌一万九,自损二十七。”他念着战报,嘴角微扬,“这个交换比,可以。”
林雪站在他身后,看着数据:“但黑袍人收集了死亡能量。根据零三七的计算,这场屠杀产生的负能量,足够黑袍人维持活动三个月。如果再有几次……”
“那就别给他机会。”崇祯放下战报,拿起钢铁厂的数据,“月产两万四千吨钢。李自成干得不错。”
数据很漂亮:高炉利用系数达到1.8,焦比降到480公斤/吨铁,生铁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这些数字,三个月前的大明工匠听都听不懂,现在却成了日常考核指标。
“京津铁路二期,铺到哪儿了?”崇祯问。
王承恩翻看奏报:“回陛下,已铺到蓟州,距山海关还有二百里。预计正月十五前能通到关下。”
“太慢。”崇祯皱眉,“告诉工部,加三班,日夜不停。正月十五,朕要看到火车开到山海关。运兵,运粮,运弹药。有了铁路,曹变蛟就能放开手脚打。”
“是。”王承恩记录。
崇祯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京划到沈阳:“六百五十里。铁路修通,运兵只要两天。现在曹变蛟靠马车,一天走三十里,还要防着八旗骚扰。太慢。”
他转身:“传令兵工厂,全力生产铁轨。标准轨距,每米三十公斤,长度十二米。告诉李自成,钢铁厂产量再提三成,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陛下,李将军……李自成毕竟曾是逆贼,如此重用,是否……”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崇祯打断他,“他现在是唐山钢铁厂总工程师,管着三千工人,月产两万四千吨钢。这比他在襄阳当‘闯王’时,对大明有用一万倍。”
他顿了顿:“而且,他儿子李过,在新军第一师当连长,山海关大捷立了功。父子都在为大明拼命,朕还疑什么?”
王承恩低头:“老奴多嘴了。”
崇祯摆摆手,让他退下。
军机处里只剩崇祯和林雪。
“陛下。”林雪忽然开口,“聚变堆剩余能源,降到86%了。如果继续全力供应铁路和军工,能源消耗速度会加快。预计……四十年内就会耗尽。”
崇祯沉默了一会儿。
“四十年,够了。”他说,“四十年,铁路能修遍全国,钢厂能建起几十座,新军能有百万。到时候,有没有聚变堆,大明都能站着。”
林雪看着他:“您真的相信,靠这个时代的工业基础,能维持现在的科技水平?”
“不能。”崇祯坦然,“但能维持一个……更高的起点。就算聚变堆停了,大明也有蒸汽机,有钢铁,有枪炮,有铁路。比原本历史里那个任人宰割的大明,强一百倍。”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的雪:“你知道吗?朕最近常做一个梦。梦见一百年后,大明的火车开到了欧洲,开到了美洲。梦见汉语成了科学语言,全世界的人都要学。梦见……华夏文明,终于站在了世界之巅。”
他顿了顿:“就为这个梦,聚变堆耗尽了,也值。”
林雪没说话。
良久,她说:“我会尽量优化能源分配。另外……零三七提供了一些未来能源技术的原理图,虽然不能直接造,但可以给这个时代的工程师启发。比如……蒸汽轮机的改进方案。”
崇祯眼睛一亮:“能提效多少?”
“理论热效率能从现在的百分之八,提升到百分之十五。”林雪说,“但需要更好的材料和加工精度。以现在的工业水平,至少要五年才能实现。”
“五年就五年。”崇祯点头,“总比没有强。”
他回到案前,拿起笔,开始批奏章。批到一半时,他突然停笔,在奏章空白处画起了机械图——是蒸汽轮机的改进草图,叶片形状,传动结构,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参数。
林雪看着他的手。
很稳。很准。
这个男人,真的把自己活成了工程师和皇帝的混合体。
同一时间,唐山钢铁厂。
李自成穿着石棉服,戴着护目镜,站在转炉前。炉口喷出的火焰,把他的脸映得通红。
这是今天的第三炉钢。钢水合格,含碳量控制在千分之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硫磷含量都低于标准。他拿起对讲机——兵工厂新产的东西,能在厂区内通话——说:“轧钢车间准备,这炉钢轧制轨道钢,规格三十公斤每米,长度十二米。”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回应。
钢水出炉,流入钢包,被天车吊走。李自成摘下护目镜,擦了把汗。脸上有油污,有钢灰,还有被高温烤出的红印子。很累,但充实。
三个月前,他还在襄阳,想着怎么跟崇祯谈判,怎么保住二十万兄弟的命。现在,他想着怎么提高钢产量,怎么降低焦比,怎么让铁路早点修通。
完全不一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