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噼啪燃烧。地上伤者呻吟。墙头二十把长枪对准院内。
张允额头冷汗涔涔。
拼死一搏?对面这人,三箭杀三人,空手放倒六人——五十人够他杀吗?
而且傅巽捅出来了。就算今晚杀了刘琮,弑主之罪也逃不掉。蔡瑁会保他?保不住!为了撇清,蔡瑁第一个杀他灭口!
完了。
张允手一松,刀“当啷”落地。
他跪下了。
“主公……末将知罪……”
甲士们齐刷刷扔刀跪倒。
刘琮吐出一口气。
腿有点软。他扶住门框,看向赵云。赵云眼神有关切,也有询问。
刘琮点头。
赵云朗声:“所有人,放下兵器,退出院外。违者——格杀勿论。”
甲士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往外退。张允也想退,赵云剑尖点地。
“张将军留步。”
张允僵住。
“傅主簿。”刘琮看向傅巽,“带人去蔡府柴房——把该拿的都拿来。”
傅巽躬身:“诺!”
他点四个白袍骑士匆匆离去。刘琮转向院内。
三具尸体。血腥味弥漫。
刘琮压下翻涌,走到张允面前蹲下。
“张将军。蔡瑁给你什么许诺?高官?厚禄?还是……活命的机会?”
张允浑身一颤。
“张绣降了,后来呢?吕布降了,后来呢?”刘琮声音很轻,“蔡瑁骗你的。他只是在找替死鬼——今夜你若杀了我,明日他就会把你的头献给曹操,说‘此乃弑主逆贼,我已替曹公诛之’。”
张允猛地抬头。
眼中有惊恐,也有恍然。
“我……末将糊涂……”
“是糊涂。”刘琮站起来,“但现在醒,还来得及。”
竖起两根手指。
“两条路。一,我现在杀了你,尸体喂狗。二,你戴罪立功,把你知道的——蔡瑁的计划、曹军动向、城防虚实——全说出来。”
顿了顿。
“选吧。”
张允跪着像石像。火把光在脸上跳动,映出挣扎、恐惧、绝望……最后是狠色。
“我选二。”他咬牙,“但主公需立誓,保我全家性命!”
“我立誓。”刘琮毫不犹豫,“你若真心归附,我保你张家满门平安。”
张允重重磕头。
额头撞青石板,闷响。
“末将……谢主公不杀之恩!”
刘琮看向赵云。赵云微微点头,眼神有赞许。
杀张允容易。
留着他,有用。
“绑起来。”刘琮说,“关地牢。明日,我要他当着百官的面——亲口指认蔡瑁。”
两白袍骑士上前,用牛筋绳捆死张允。他没反抗,低头像抽掉骨头的皮囊。
被拖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刘琮、赵云,和二十白袍骑士。
刘琮转身面对赵云。
想说的话很多,到嘴边只剩一句:
“来了就好。”
赵云单膝跪地。
甲胄撞青石板,铿锵作响。
“云,来迟了。”他抬头,眼神清澈坚定,“让主公受惊,罪该万死。”
“不迟。”刘琮扶起他,“来得刚刚好。”
仔细打量。近距离看,这人真是完美。五官俊朗,气质沉稳,眼神干净。骨子里的忠诚,装不出来。
系统诚不欺我。
“这些弟兄……”刘琮看向墙头。
“皆是常山旧部,随云南下。”赵云说,“共二十一人,皆可死战。”
二十一人。
加上赵云,二十二个。对抗蔡瑁数千兵马?像笑话。
但刘琮信。
因为他是赵云。ProMax版。
“先休息。”刘琮说,“天亮后,还有硬仗。”
赵云点头。转身抬手做手势。墙头上骑士们齐刷刷收枪,翻身下马。有人牵马,有人清理尸体,有人警戒。
训练有素。
傅巽回来了。
抱着大包袱气喘吁吁。身后四骑士也提着东西。
“主公!”包袱扔地上散开,露出黑衣、弩箭、绳索、飞爪……还有个小瓷瓶。
刘琮捡起瓷瓶。
拔开塞子闻——无色无味。
“心悸散。”张允被押走前说了,“服下半时辰,心悸暴毙,症状像刘荆州旧疾。”
刘琮握紧瓷瓶。
手指关节发白。
好一个蔡瑁。好一个舅舅。不仅要杀我,还要杀得“合情合理”!
“傅主簿。”刘琮收好瓷瓶,“今夜辛苦。”
“臣分内之事。”傅巽躬身,眼睛在发光——赌赢的光。
“先去休息。”刘琮拍他肩膀,“天亮后,随我去见百官。”
“诺!”
傅巽退下。走前深深看赵云一眼,眼神敬畏。
院里只剩刘琮和赵云。
还有满地血,未散杀气。
“子昇。”刘琮用上表字,“依你看,蔡瑁接下来会怎么做?”
赵云沉吟。
“两条路。”他说,“一,狗急跳墙,天亮直接率兵围府。二,暂退一步,明日朝会上再发难。”
“你觉得他选哪条?”
“第二条。”赵云肯定,“蔡瑁是聪明人。今夜刺杀失败,张允被擒,证据在我们手里——他已失先手。强行围府是造反,名不正言不顺。但在朝会上,以‘来历不明之人擅杀将士’为由发难,则可裹挟百官,逼主公就范。”
刘琮点头。
和他想的一样。
“所以我们要抢在前面。”刘琮说,“明日朝会,当众揭穿他弑主之罪。你有把握控场吗?”
赵云笑了。
第一次笑。嘴角微扬,眼中有光。
“主公放心。”他说,“明日朝会,云——陪主公走一趟。”
语气平静。
但那股自信,扑面而来。
刘琮也笑了。
看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黑夜将尽,黎明将至。
更硬的仗在后头。
但此刻,他有赵云。
有二十二骑白袍。
还有……一颗不再畏惧的心。
“走。”刘琮转身往书房,“我们好好计划,明日怎么给蔡都督——送一份大礼。”
赵云跟上。
白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像一面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