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直接黑进了神灵的电脑！要在对方的硬盘里刻下自己的名字啊啊啊啊！】
是的。
他成功了。
在来古士系统察觉到这个“变量”的异常，并试图将其清除的前一秒，那刻夏完成了自己的蜕变。
他变成了一串微不足道的、携带着他全部意志的代码。
他潜伏了下去。
潜伏在“翁法罗斯”系统最底层的、浩如烟海的源代码之中。
紧接着，天幕的画面开始疯狂加速。
一次轮回。
两次轮回。
万次轮回。
亿万次轮回。
每一次轮回的终结，都伴随着一次彻底的“格式化”。那是足以清洗一切的、纯粹的湮灭指令，是“来古士”维持程序纯净性的铁腕。
数据被冲刷。
记忆被清零。
文明被重置。
在那毁灭性的数据瀑布之下，无数代码诞生，又瞬间消失。
唯有那一道由那刻夏的意志所化的逻辑病毒，在每一次的冲刷中，都像一颗顽固的钉子，死死地扎在系统的内核里。
它被发现，被追杀，被删除。
但它拥有“自我复制”的特性。
在被彻底删除的前一个普朗克时间，它总能将自己的核心代码，复制到另一个不被察觉的角落。
它在等待。
它在蛰伏。
它看着白厄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挣扎、战斗、失败。
它什么都不能做。
任何一次轻举妄动，都会引来“来古-士”的彻底绞杀。
它只是等待。
历经了无数次轮回的格式化与冲刷，磨去了所有的情感与杂念，只剩下那个最纯粹、最原始的执念。
等待那个能将来古士彻底瘫痪的瞬间。
为他的学生，白厄，挥出最后一剑时，扫平最后的障碍。
画面，定格在那串闪烁着微光，却无比坚韧的代码之上。
随后，那刻夏在消散前的最后嘱托，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在天幕上久久回荡。
那声音穿越了时空，穿越了数据的隔阂，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要被他们给你的规则束缚。”
“因为所有的程序，都有漏洞。”
“而我们……”
“就是那个漏洞。”
这句话，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
它击碎了赞达尔带来的、那种极致理性所导致的冰冷绝望。
它证明了，即使是在被写好的剧本里，即使是在被锁死的程序中，人类的自由意志，依然可以创造出连星神都无法预判的奇迹。
黑塔空间站内。
螺丝咕姆身边疯狂闪烁的红色警示灯，不知何时，平息了。
他静静地看着天幕上那串孤独的代码，平稳的电子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敬意。
“以自身为代码，以轮回为磨砺，在既定的逻辑中，创造出不属于该逻辑的变量……”
“这份智慧……”
“我……表示认同。”
这位机械贵族，第一次对他所反感的“牺牲”，给予了最高的评价。
黑塔抱着双臂，身体微微前倾。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的兴奋与厌恶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的光芒。
赞达尔，想要解构规则。
而那刻夏，则是在规则之内，利用规则，最终……成为打破规则的那个“奇迹”。
两种截然不同的“智识”，却同样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
原本因赞达尔的疯狂而陷入迷茫的众生，此刻，在那刻夏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希望。
一种属于凡人的，却足以让神明侧目的希望。
只要思维还在跳动。
就没有任何牢笼，是绝对无法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