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圣躯深处升起的,是连圣人都无法豁免的,对于未知与绝对的恐惧。
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法”与“道”的范畴。
它不是在利用规则,而是在定义规则。
这已经不是神通,而是神言。
是创世神祇才拥有的权限!
就在诸天大能心神剧震,无数强者陷入对自身修行体系的深度怀疑之时,万界天幕上的画面,并未就此停歇。
仿佛是为了彻底击溃所有生灵的侥幸心理,为了进一步验证这项“被动”技能的恐怖上限,更加离谱,甚至让无数生灵感到生理性不适的实验画面,开始了。
画面流转。
场景切换到了陈塘关高耸的城墙之上。
风声呼啸,吹动着李靖身上那略显宽大的总兵官服。
他依旧是那副百无聊赖,仿佛下一秒就要打着哈欠收工回家的模样。
他站在城垛边,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只有层层叠叠的云海在天际线上翻涌,空无一物。
没有敌人。
没有妖气。
甚至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然后,在万界观众那凝固的目光中,李靖抬起了手。
他依旧是那般敷衍,那般随意,对着那片空旷的天空,软绵绵地挥出了一剑。
动作轻佻得,宛如在驱赶一只不存在的苍蝇。
就在这一剑挥出的瞬间。
嗡!
天幕画面,骤然进行了同步切分。
巨大的光幕被一道无形的线条分割成两半。
左边,是陈塘关城墙上,保持着挥剑姿势,一脸“我下班了”的李靖。
右边,则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那是一片蔚蓝无垠的海域,海天一色,水汽蒸腾。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长空!
流光之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脚踩两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轮子,赤色的混天绫在他身后拉出绚烂的尾迹,手中一杆火尖枪闪烁着凛冽的寒芒。
正是陈塘关李靖的三子,哪吒!
此刻的哪吒,神采飞扬,眉宇间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桀骜与锐气,正在东海之上肆意驰骋,享受着风驰电掣的快意。
他体内的仙元磅礴运转,风火轮的速度被催动到了极致,下方的海面都被他高速掠过的气浪,犁出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浪痕。
他正玩得兴起。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
右侧画面中的哪吒,那高速飞行的身体,毫无任何征兆地,僵住了。
时间没有停止。
空间没有凝固。
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根源处攥住,彻底失去了控制权。
哪吒脸上的意气风发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极致的错愕与茫然所取代。
怎么回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仙元依旧在奔涌,如同咆哮的江河。
他能感觉到风火轮与混天绫这两件法宝与他心神相连,灵性十足。
可他的四肢,他的躯干,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彻底“叛变”了!
无论他如何催动仙元,如何下达指令,如何运转法门,他那小小的身体,都纹丝不动地悬停在了半空。
不。
不是不动。
而是在执行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命令!
万界观众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哪吒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赤红色流光。
这道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一切物理法则。
它不是在“飞行”,而是在“归位”!
它在眨眼之间,跨越了不知几万几千里的山川与海洋。
唰!
流光消散。
哪吒的身影,精准无误地,出现在了左侧画面的陈塘关城墙上。
出现在了李靖的面前。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通过天幕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哪吒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城墙地砖之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那小小的身躯,摆出了一个与之前那只螃蟹精一般无二的姿态。
双膝跪地。
上身前倾。
原本威风凛凛,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坛海会大神,此刻满脸都是大写的懵逼。
他伸出双手,以一种绝对标准的姿势,合力“接”住了他老爹那柄随意挥出的、毫无力道的剑。
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在东海吗?
膝盖怎么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