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寂静。
所有观看着这匪夷所思一幕的生灵,无论是凡人帝王,还是不朽神魔,都感觉自己的思维回路被那一把荒诞的铁锤敲得寸寸断裂。
三体世界,逻辑博士的指尖甚至已经因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他所捍卫的,他所信仰的,那个由冰冷物理定律构筑的宇宙,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如此可笑。
屏幕上,那只狼似乎也对自己的造物极为满意。
他那双永远带着一丝滑稽与执着的豆豆眼,审视着眼前这艘完美得如同概念艺术品的飞船,然后……
他随手一脚。
那一脚,踢飞了这台刚刚诞生,足以让宇宙中九级科技文明都为之疯狂的超光速飞船。
仿佛那只是一个碍事的易拉罐。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几个锈迹斑斑的油桶,以及那条沾满油泥的自行车链条上。
咚!
铁锤再次挥动。
这一次的敲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感与荒诞。
他没有对准任何关键的结构点,只是对着油桶的桶壁一阵毫无章法的乱敲。
那声音,不再是锻造,更像是孩童在发泄般地制造噪音。
然而,就在这极度滑稽的敲打声中,更加离谱的造物过程,开始了。
那几个油桶,在敲击下没有丝毫凹陷,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无形的气体,疯狂膨胀、拉伸。
它们金属的外壳,在肉眼可见之下,从铁锈斑斑的红褐色,褪变成了某种闪烁着冷白辉光的未知合金。
那条肮脏的自行车链条,则在一次敲击的余波中瞬间分解成亿万个金属粒子,化作一条流淌的银色光带,主动缠绕上正在成型的庞大躯体,在其表面构建出繁复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回路。
没有焊接。
没有铆接。
没有能源核心的安装。
一切都在那毫无道理的敲打声中,野蛮地生长、成型。
当最后一锤落下。
一尊造型狰狞,每一个关节都透露出毁灭美学的超级机甲,就这样突兀地,静默地,取代了飞船原本的位置。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科学”二字最恶毒的诅咒。
三体世界。
幽深、死寂的面壁室内。
逻辑博士缓缓摘下了他的眼镜。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镜片下的那双眼睛,不再有面对三体文明的沉重与决绝,只剩下一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名为“荒谬”的情绪。
他穷尽一生,才窥探到宇宙社会学的黑暗真相。
他依靠整个人类文明的力量,才勉强建立起一个脆弱的威慑平衡。
他所认知的一切,都建立在物理规则的铁律之上——光速不可超越,物质无法凭空创造,科技的进步需要时间与资源的漫长积累。
可屏幕里的那只狼,那个滑稽的世界……它在做什么?
手搓科技?
不。
这已经完全脱离了材料学、能源学、乃至空间物理学的范畴。
那根本不是在“制造”!
那是在用思维,直接定义物质的最终形态。
是在用概念,直接篡改现实的属性!
就在所有观看者的大脑都濒临宕机时,那个冰冷、漠然,仿佛高踞于万界之上的解说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同步响起。
“在这只狼的手中。”
“只要他想。”
“废铁,可以是承载灵魂的超级芯片。”
“朽木,可以是推动星球的核反应堆。”
“万界众生,亿万文明,耗费无数岁月,苦苦追求、顶礼膜拜的所谓科学理论、修行法则、炼金公理、神道符文……”
“在他那把不讲道理的铁锤面前。”
“不过是,擦桌子的废纸一张。”
话音刚落,视频的画面节奏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一场在那个世界中堪称常规的失败行动,展现在诸天万界面前。
灰太狼驾驶着他刚刚“敲打”出来的超级机甲,气势汹汹地冲向羊村。
那机甲的肩部炮口,能量在疯狂汇聚,光是逸散出的能量波动,就足以让观看者确信,这一炮能够轻易夷平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