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笼罩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曾俯瞰众生,视纪元更迭为棋局的至高存在们,此刻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的神国在颤抖。
他们的法则在哀鸣。
创世,被定义为一套儿童玩具。
文明,被视作一盆掌上盆景。
这种颠覆,不是力量层级的碾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对“意义”本身的彻底剥夺。
恐惧。
远比面对湮灭本身更加彻骨的恐惧,在每一位神明的心海中疯狂滋生。
他们毕生所追求的、所捍卫的、所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那个蓝色生物眼中,其价值甚至不如一块刚出炉的铜锣烧。
良久。
一道蕴含着无尽战意的神念,撕裂了这片死寂。
“不可能!”
“任何存在,无论多么强大,都必然有其制约!”
发声的,是斗战神域的一位主神,他浑身缭绕着不灭的战火,神躯由亿万场胜利的法则凝聚而成,坚不可摧。
“他展现的力量,看似全能,但必然遵循着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根基!”
“或许是概念级的武器?能否找到一种能够‘抹除’其存在的至高咒法?”
另一位执掌命运长河的古老神祇附和道。
他的声音仿佛由无数种可能的未来交织而成,充满了智慧与思辨。
“又或者,是某种针对其力量源头的封印?那个口袋……那个四次元口袋,是关键!”
“只要能切断他与那个口袋的连接,他的伟力是否就会被限制?”
一时间,沉寂的诸天万界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无数强大的神念开始疯狂交织,碰撞。
他们是各自世界的顶点,是智慧与力量的化身。他们开始疯狂地剖析、推演,试图从那匪夷所is的创世过程中,寻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是某种无法抵抗的法则毒素?
还是能切断他口袋连接的至高结界?
亦或是,需要一种超越了因果律的攻击,才能触及他的真身?
在这一刻,诸天万界的强者们,第一次如此团结。他们将毕生的智慧都投入到这场疯狂的讨论之中,只为了寻找一个能让他们重新安睡的答案。
他们需要一个弱点。
一个支点。
一个能让他们撬动这尊不可名状之神的支点!
就在这时,那个贯穿万界的宏大旁白之声,再度响起。
苏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仿佛一个憋着笑意,却要强行保持严肃的讲述者。
他揭晓了那个让所有神明,所有强者,所有生灵都大脑宕机的答案。
“老鼠。”
……
……
老鼠?
这两个字,通过神念,通过法则,通过光幕,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
斗战主神那燃烧着不灭战意的神躯,猛然一滞。
执掌命运长河的古老神祇,那推演着无数未来的神眸,也彻底凝固了。
洪荒世界,紫霄宫中,鸿钧道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老鼠?
那种在凡人谷仓里随处可见,在阴暗角落里苟且偷生,甚至无法被称之为“生灵”,只能算作“害虫”的东西?
这算什么答案?
这是……羞辱吗?
用一个如此荒谬的词汇,来回应他们倾尽智慧的推演,这本身就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蔑视!
然而,不等他们从这荒诞的答案中品味出愤怒,眼前的视频画面,已然切换。
画面中,依旧是那个蔚蓝色的星球。
依旧是那个名为大雄的少年,和那个蓝色的、深不可测的生物。
突然。
一只灰溜溜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普通家鼠,从壁橱的缝隙中“吱”的一声窜了出来。
就是这一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万界观众清晰地看到,那个刚刚还谈笑风生,指点宇宙生灭的蓝色神明,整个身体像是被注入了高压电流,猛地弹了起来。
他圆圆的脸上,那闲适的微笑瞬间崩塌。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扭曲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