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和秋生也停止了练功,好奇地凑了过来,贼头贼脑地打量着藤椅上的张玄。
“哎呀,这小孩长得可真俊,跟年画里的金童似的。”
文才看着张玄那瓷娃娃一般的脸蛋,忍不住伸出手,就想去捏一把。
他的动作快,却有人比他更快。
“放肆!”
一声惊雷般的暴喝在院中炸响。
四目道长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拍在文才伸出的手背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文才的手拍得通红。
“你个败家玩意!没大没小的!谁的脸都敢乱摸?”
四目道长指着文才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都在发颤,仿佛文才刚才要摸的不是一张脸,而是烧红的烙铁。
“这是咱师叔祖!”
轰!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义庄的院子里。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停了。
鸟也不叫了。
文才捂着手,呆住了。
秋生张着嘴,傻掉了。
九叔那张素来古板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错愕。他看着自己的师弟,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四目,你是不是在外面被哪里的山精野魅迷了心窍?”
九叔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风,右手已经并指如刀,食指与中指之间隐隐有淡黄色的光华流转。
这是茅山的清心咒指法,专门用来对付心智被蒙蔽之人。
“师兄!你干嘛!我清醒得很!”
四目道长一看他这架势,急得满头是汗。
“你先看看这个!”
他慌忙从怀里掏出那块漆黑的木牌,一把塞到了九叔手里。
九叔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去,目光落在手中的木牌上。
只一眼。
他整个人的身子便猛地一僵,那准备点向四目额头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中。
作为茅山在这一带的话事人,九叔的眼力见识,远非四目可比。
这块令牌入手温润,却又沉重异常,分明是百年雷击木的核心木料。令牌之上,那股纯正浩然的道门神韵,做不得半点假。
最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令牌正面那个“天师”古篆之下,那一道道宛若龙蛇游走的细密纹路。
那是雷痕!
是只有天师府嫡传,将雷法修炼到极高境界,才能以本命神雷在法器上烙下的独门印记!
九叔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藤椅上的那个孩童。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怀疑,而是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他运起法眼。
在他的视野中,眼前这个孩童体内,灵力流转圆润无瑕,自成天地。那股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深不可测的气息,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道韵。
这股气息,竟然比他这个修行了数十年的地师境高手,还要强出一筹!
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龙虎山……张玄。”
孩童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九叔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哪怕心中再怎么翻江倒海,规矩,不能坏。
他松开并起的剑指,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道袍,将每一个褶皱都抚平。
然后,在文才和秋生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神情庄重地走到张玄面前。
扑通!
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晚辈面见长辈的五体投地大礼。
“晚辈茅山林凤娇,拜见龙虎山师叔!”
九叔的声音沉稳而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院子里。
“之前劣徒无礼,冲撞了师叔,还请师叔莫怪。”
九叔这一跪。
宛若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旁边还没从“师叔祖”三个字里缓过神来的文才和秋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