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
张玄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冷电,直勾勾地穿透空气,钉在任老爷的脸上。
“当年给你们看地的那个风水先生,是不是姓赖?”
“而且,他跟你们任家,有过节?”
轰!
这两个问题,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任老爷的心头。
他整个人都懵了,脸上血色尽褪,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姓赖……
有过节……
这两件事,除了他们任家的老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这个孩子,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是姓赖……”
在张玄那洞穿一切的目光逼视下,任老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讷讷地开口,声音干涩。
“至于过节……也谈不上,不过是当年家父从他手里买这块地时,稍微……稍微压了点价。”
他说得含糊其辞,眼神躲闪,显然底气不足。
“稍微压了点价?”
张玄嘴角的讥讽弧度更甚,那双黑眸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蜻蜓点水穴,讲究的是穴眼要开,引活水,聚灵气。下葬之时,不仅不能盖生石灰,更要用活土培之,使其与地脉相连。”
“而你家那块墓地,若是没猜错的话……”
张玄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扎进任老爷的耳朵里。
“定是盖了厚厚的洋灰石粉吧?”
此言一出,任老爷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一颗颗顺着脸颊滑落。
他根本想不通,张玄从未去过现场,甚至连任家镇都是第一次来,却能将二十年前的下葬细节,说得一字不差!
这已经不是聪慧能解释的了。
这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看着任老爷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张玄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森然的杀伐之气。
“盖了生石灰,蜻蜓点水就变成了死水浸棺!”
“蜻蜓没了活水,点下去,点的就是你任家的命脉!”
“再加上你刚才说的葬法,二十年不起棺,尸身不腐……”
张玄的声音,此刻听在众人耳中,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是九幽之下的阎罗在宣判。
“这哪里是保佑,这分明是利用先祖尸骸,炼成阴煞,日夜不停地吸食你们后人的阴福、气运、乃至是寿元!”
“不出十年,你任家必遭横祸,家道中落,血脉断绝。”
“那风水先生不是在报恩。”
“他是在让你们任家,彻、底、绝、户!”
砰!
一声脆响。
任老爷手中的咖啡杯一个没拿稳,直直掉落在桌面上。
滚烫的咖啡溅了他一身,在他名贵的西装上留下大片污渍。
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失神,嘴唇哆嗦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绝户……
彻底绝户!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将他所有的骄傲与理智,彻底击碎。
九叔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
他眼中的震撼,早已无以复加。
他也看出了些许端倪,觉得那风水有问题,却只是停留在“术”的层面,以为是哪个学艺不精的风水师弄错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深仇大恨,如此歹毒狠辣的阴谋算计。
将福地变成绝地,将荫庇后人变成吞噬子孙。
这一手,阴毒到了极点!
而这一切,都被他这位小师叔,仅凭任发的三言两语,便一眼洞穿。
这位龙虎山的小师叔,道行之深,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