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好冷……”
任婷婷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紧紧地靠在了任老爷的身边,小脸上满是恐惧。
任老爷搂住女儿,手心却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他心中的那点侥幸,正在被这诡异的景象一点点地磨灭。
“挖……挖到了!”
突然,一个工人的惊呼声打破了现场压抑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挖开的深坑底部,露出了一角漆黑的木头。
随着工人们加快动作,将周围的泥土迅速清理开,一口巨大得有些夸张的棺材,缓缓地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口棺材,通体漆黑如墨,那黑色仿佛能吸收掉周围所有的光线,透着一股死寂与不祥。
就在棺材被从泥土中完全剥离出来的那一瞬间。
高岗之上的张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棺材的盖板接缝处。
那里,正有一丝丝诡异的、带着腥臭味的黑色黏液,正极其缓慢地往外渗透。
那黏液浓稠,在漆黑的棺木上留下一道道油亮的痕迹。
张玄一言不发,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地从数米高的高岗上跳下,稳稳地落在了任发的身边,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任老爷被这神出鬼没的动静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却被张玄那冰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任老爷,你自己看看。”
张玄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他伸手指着棺材上渗出的黑色黏液。
“你不是不信吗?现在信了吗?”
“你爹,已经在里面成精了。”
他的话语不带一丝波澜,却比这西山的寒风更加刺骨。
“这棺材里装的,早已经不是你父亲的遗骨。”
“而是一头,随时可能爬出来,要了你全家性命的怪物。”
九叔也在此刻快步冲了过来,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有去看任老爷,而是直接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黑色黏液上蘸了一点。
黏液触手冰凉滑腻,一股浓郁的腥臭混合着尸腐的气味,直冲鼻腔。
九叔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棺材入水,二十年不腐……尸气沉积,逆冲地脉……”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又抓起一把坑底的泥土。
那泥土,已经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仿佛被无穷无尽的鲜血浸泡过一般。
“土呈黑红,尸气返冲……大凶!这是大凶之兆啊!”
九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任老爷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如果说张玄昨天的话,还只是基于风水理论的推断,那么眼前这口渗血的黑棺,这片被尸气染成黑红的凶土,就是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完了!
全完了!
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的任老爷,在听到九叔那绝望的判断后,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呆呆地看着那口漆黑如墨的巨棺。
周围阴森的景象,冰冷的寒风,刺鼻的恶臭,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深沉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口棺材上。
恍惚间,那厚重的棺木仿佛变得透明。
他似乎看到,棺材里面,正有一双怨毒到极点的眼睛,隔着木板,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亲情,没有慈爱。
只有无尽的憎恨与诅咒。
“啊……”
任老爷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抽气,吓得连连后退。
一步。
两步。
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