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两张原本用朱砂勾勒的、呆板的眼眶里，那点睛的朱砂，此刻竟如同活物一般，开始缓缓流淌、旋转，最终汇聚成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下一秒。
漩涡的中心，猛地亮起了一点针尖大小的、森然而又诡异的灵光！
活了！
那不再是死物的眼睛，那是一双真正拥有了“神”的眼睛！
张玄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抬起手，掐了一个玄奥的法决，口中吐出冰冷的敕令。
“迎风暴涨！”
“敕！”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仿佛言出法随！
只见那两个巴掌大的小纸人，在阴风的簇拥下，猛地离地而起，开始疯狂地旋转！
它们的身体，在旋转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
纸张摩擦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沙沙”声，而是变成了沉闷的、如同皮革被不断拉伸的“咯吱”声。
一米。
一米五。
两米！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旋转骤然停止。
两个身高两米开外、散发着滔天威压的巨大身影，稳稳地落在了张玄的身后，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最忠诚的门神。
阴风，在它们成型的瞬间，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来自地府神权的铁律神威！
左边那个，身穿黑色官服，面容凶煞，眉心紧锁，不怒自威。他的手中，提着一条纯黑色的、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的锁链。锁链上符文流转，发出阵阵令人心神颤栗的、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正是地府十大阴帅之一，范无救！
右边那个，则是一身白衣，满面笑容。但那笑容，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都更让人毛骨悚然。他的嘴巴咧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一条长长的、鲜红的舌头从口中垂下，几乎要碰到胸口。他的手里，则握着一根惨白色的哭丧棒。
正是与范无救齐名的，谢必安！
黑白无常！
虽然，这只是张玄以神级扎纸术，辅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造灵”而出的纸灵分身，其实力，恐怕连真正黑白无常本尊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但在这凡间，已经足够了。
这股威压，足以让任何寻常的绿僵瞬间化为齑粉。
即便是修行有成的毛僵，在这两尊煞神面前，也要被正面硬刚，甚至被压着打！
就在张玄审视着自己杰作的时候，他身后那两尊顶天立地的纸灵，忽然有了动作。
它们那庞大而僵硬的身躯，竟是同时朝着张玄的方向，缓缓地、恭敬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紧接着，两道沙哑、空洞、仿佛从九幽深处磨砺了千百年才传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响彻整个乱葬岗。
“属下，拜见主上！”
声音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充满了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服从。
这就是扎纸术的高阶运用——造灵！
以纸为骨，以血为媒，以术为魂，凭空创造出拥有自主意识的灵体！
“起来吧。”
张玄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两个纸人缓缓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沉默而威严的姿态，静立在他身后。
“从今往后，你们便作为我的随行阴差。”
张玄的目光扫过它们，最终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遇到不长眼的，直接拘了魂去。”
这一刻，张玄感觉自己的逼格，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脑中不禁浮现出四目道长赶着那一群蹦蹦跳跳的僵尸客户的滑稽模样。
跟自己身后这两尊虽然是盗版、但威势逼人、自带BGM的地府正神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玄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不再理会地上那些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孤魂野鬼。
他转过身，双手负后，大摇大摆地朝着山下的义庄走去。
身后，黑白无常迈开沉重的步伐，无声无息地跟上，两尊巨大的身影，在惨绿色的幽光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