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承载着“自在极意”这个“道”的容器。
一个行走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神之领域。
……
虚夜宫。
巨大的骸骨王座之上，蓝染惣右介支着下颌，凝视着眼前由灵子构筑的实时画面。
他嘴角的弧度，在看到孙悟空那银色身影时，便再也没有消失过。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欣赏与无尽探究欲的笑意。
“原来如此。”
他修长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极有韵律地轻轻敲击着。
“舍弃情感，舍弃意志，将一切交由肉体最深处的本能去驱动……”
“通过极限的战斗与压迫，强行让灵魂与肉身在另一个维度上达成同步，从而突破物种的限制。”
他的思维在疯狂运转，解析着这种前所未见的进化方式。
“这与崩玉引导宿主，打破次元壁垒的进化方向，究竟哪一个更高明？”
“不……或许，这并非两条路。”
蓝染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要穿透屏幕，洞悉孙悟空体内的本源奥秘。
“这或许是殊途同归。”
“崩玉是借助外力，是钥匙。而这个赛亚人，是凭借自身的意志，强行将‘门’给……撞开了。”
“真是……一份绝佳的研究素材。”
……
战场。
“为什么……为什么！”
吉连的声音已经嘶哑，他披头散发，身上的战损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躯体。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坚信不疑的信念，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无论他如何咆哮。
无论他如何将气息毫无节制地疯狂提升，制造出一圈又一圈恐怖的气浪。
对面的那个银色神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比任何攻击都更具杀伤力。
那不是蔑视，也不是怜悯。
是空无。
是一种看待山石、看待尘埃、看待万事万物的……绝对的平静。
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吉连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剥离了。
强者之名。
宇宙的守护者。
超越破坏神的凡人。
所有的光环，所有的意义，都在这片银色的辉光中，褪色、溶解，最终化为虚无。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终于。
孙悟空动了。
他没有再使用任何瞬移般的技巧，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在那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朝着吉连走去。
脚步声很轻。
但每一下，都重重地踏在吉连即将崩溃的神经上。
最终，他在吉连面前站定。
然后，挥出了最为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气焰。
没有任何声光特效。
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它只是简单地，笔直地，朝着吉连的胸口而去。
吉连的眼中，倒映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拳头。
他的身体想躲。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快躲开。
但是，他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气机，已经将他彻底锁定。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砰。”
拳头，印在了他的胸膛。
声音轻得微不可闻。
吉连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那份属于第十一宇宙最强王者的威严与高傲，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抽走了所有支架的玩偶，向后软倒。
狼狈地，摔在了身后的乱石之中。
全宇宙。
万界众生。
在这一刻，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个银色头发、银色眼眸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废墟之上。
他，就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然而，也正是在这神圣光辉抵达极致的瞬间，某种不祥的预兆，开始于无声处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