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内,苏御看着后台那疯涨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善恶交织,爱恨相生。
这种极致的反差,正是引爆万界情绪的最好燃料。
然而,这还不够。
如果说《仙逆》的前半部分,写尽了一个凡人的抗争与不屈,写尽了血与火的杀戮。
那么它的后半部分,则是将整部作品的内核,拔高到了一个足以俯瞰诸天,审视大道的层次。
苏御深知,一部网文想要真正封神,光靠杀伐果断与虐心断肠,是远远不够的。
它必须要有自己的“道”。
于是,就在万界生灵还沉浸在王林那灭世之举与护妻之情的巨大冲击中时,光幕上的画面,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漫天的十亿魂幡,消失了。
那足以冻结星河的滔天煞气,消散了。
血腥与杀戮的痕迹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画面中,出现了一座凡人小城。
城池不大,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息。
而那个刚刚还以一己之力,背负十亿冤魂,敢于逆天的魔头王林……
竟然就坐在城中一个漏风的角落里。
他封印了自己通天彻地的修为。
他散去了那一头见证了无尽孤独与杀戮的白发,变回了黑发。
他身上穿着最普通的粗布麻衣,手中拿着一把木工刻刀,身旁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痴痴呆呆的少年。
他成了一个木匠。
一个平凡至极的木匠。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大脑,瞬间宕机。
“等等……这是在干什么?”
“画面错了吗?他不是要去复活道侣吗?怎么当上木匠了?”
“封印修为?他疯了?他得罪了那么多人,没有力量,他怎么活下去!”
斗破世界,药老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喃喃道:“老夫看不懂了……此子明明已经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为何要自断臂膀,归于平凡?”
这正是二根笔下,最为经典的篇章之一。
化凡。
万界的喧嚣与不解,丝毫没有影响到光幕中的那个男人。
王林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坐在那个简陋到甚至有些漏风的小作坊里,拿着刻刀,一刀,一刀地雕刻着手中的木头。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与手中的那块木头。
时间,就在这“咔嚓、咔嚓”的雕刻声中,缓缓流逝。
他看着春天的燕子,在他作坊的屋檐下衔泥筑巢。
他看着秋天的枯叶,打着旋儿从街角飘落。
他看着邻居家那个总是对他笑呵呵的老李,从身子骨硬朗,到咳嗽连连,再到最后被一副薄皮棺材抬出了小城。
他看着街头那个流着鼻涕的顽童,一点点长大,娶妻生子,最后也长出了白发,步履蹒跚。
生老病死,爱恨别离。
凡人一生的苦与乐,就在他眼前,日复一日地上演。
而他,只是雕刻。
他在雕刻时光。
他更是在雕刻自己的道心。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光幕中的画面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又仿佛亘古未变。
王林,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普通凡人老头,眼角爬上了皱纹,腰背也渐渐佝偻。
万界观众们从最初的震惊与不解,到后来的疑惑与茫然,最后,也渐渐沉浸在这种诡异的宁静之中。
他们不知道王林在做什么。
但他们能感受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正在那日复一日的枯燥雕刻中,慢慢沉淀,慢慢积累。
直到那一天。
一个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的夜晚。
小城被一片素白覆盖,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