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自己修炼成神,创立唐门,掌控神界,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点,掌控了一切。
可现在,光幕却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他所处的世界,他为之奋斗的一切,甚至他自身的存在,都可能只是更高维度存在的一场游戏?一个圈养牲畜的牢笼?
那他的坚持算什么?
他的神位又算什么?
一个被养肥了的牲畜头领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最恶毒的梦魇,疯狂啃噬着他的道心。
就在万界无数生灵的世界观被震得粉碎,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与恐惧之时,苏御那缥缈淡然,却又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禅意的声音,适时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道在梦中,梦在道中。”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到底是王林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王林?”
苏御的声音顿了顿,仿佛留给万界生灵思考的时间,随即,他抛出了那个终极的、足以让一切存在都陷入疯狂的问题。
“诸位,你们又如何确定,你们眼前的世界,不是别人的一场梦?”
轰!
这句质问,宛如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这种直接打破思维壁垒,将矛头指向观众自身的设定,配合着视频中,王林在那真假之界中痛苦挣扎,嘶吼着“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画面,形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万界,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哲学风暴与存在危机之中。
雪中世界。
听潮亭顶。
徐丰年放下了手中的绿蚁酒杯。
他怔怔地看着头顶那片熟悉的天空,看着那轮明月,突然觉得,杯中美酒那醇厚的滋味,变得索然寡淡。
他一生算计,步步为营。
从一个纨绔世子,到执掌北凉三十万铁骑的北凉王。
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浸透了鲜血与算计,背负了太多的责任与期望。
“如果我这也是一场梦……”
徐丰年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与虚无。
“那我爹为我铺的路,我为北凉战死的三十万英魂,难道……都只是虚无泡影吗?”
这种对于世界本质的根本性质疑,其杀伤力,远比任何毁天灭地的神通都要恐怖。
它不杀人,它诛心。
它能让圣人道心崩溃,让帝王霸业成空,让一切的爱恨情仇,都沦为一场笑话。
这一刻。
那位名为“二根”的作者,其形象在万界所有生灵的心中,被无限地拔高,笼罩上了一层神秘与敬畏的光环。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人,不仅仅是在编造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他是在利用故事这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现实的表皮,去拷问每一个生灵对于“存在”本身的定义!
这种烧脑的设定,这种细思极恐的真相,让无数生灵对那个还未曾露面的作者,产生了一种近乎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这得是经历过何等的人世沧桑?
这得是对人性和天道有着何等深刻的洞察?
才能写出如此让人绝望,却又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想要一探究竟的残酷真相?
藏经阁内。
苏御看着后台那已经不是瀑布,而是形成了数据海啸,几乎快要冲破系统上限的“震惊值”,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对二根的盘点,至此,已经达到了最完美,最震撼的效果。
而接下来即将进行的作者法相显现,将会是引爆这一波滔天情绪的,最佳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