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玄负手立于泰山之巅,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在他的对面,是漫天仙佛神魔的虚影,每一尊都散发着足以压塌星球的恐怖威压。
然而,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视了一圈,那平淡的目光,却让漫天神佛的虚影都为之黯淡。
“我陈北玄一生行事。”
“何须向他人解释?”
一言出,万法寂!
一时间,诸天万界,强者尽出。
有剑仙于星河之上舞剑,一剑光寒十九州。
有魔主于九幽之下咆哮,魔焰焚烧三千界。
每一个,都是各自世界中霸道与逼格的代名词。
然而。
就在这万界争锋,气氛被推向最高潮的时刻。
大道金榜之上那狂暴的紫金色光芒,却毫无征兆地,缓缓散去了。
所有的霸气,所有的锋芒,都消弭于无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带着暖意的光晕。
画面,正式铺展开来。
出现在亿万生灵眼中的,既不是手托帝城的安岚,也不是傲视仙佛的陈北玄。
那是一片宁静得过分的小山村。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炊烟袅袅,从低矮的茅屋顶上升起。
一条蜿蜒的泥土小路,连接着村庄与远处的青山。
画面中,一个约莫七八岁,扎着两只冲天辫,脸上还有些泥污的小放牛娃,正哼着不成调的乡间小曲,赶着一群慢悠悠的肥羊,走在回家的路上。
而在那个小放牛娃的头顶上,正盘踞着一只黑色的乌鸦。
那乌鸦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
羽毛杂乱,有几处还秃了,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草根,正用一种百无聊赖的姿态,扑棱着翅膀。
整个画面,充满了田园牧歌式的祥和与普通。
普通到了极致。
“搞什么鬼?”
神界之中,唐叁猛地从他的神座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鄙夷。
“一只乌鸦?”
“之前的韩力,好歹还算个低阶修士!这金榜是不是真的出故障了?一只长得这么丑的乌鸦也能上榜?”
“还他妈是什么逼格天花板?这榜单疯了吧!”
他的嘲讽,立刻引起了无数人的附和。
毕竟,这画面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没有任何强者气息,甚至连那只乌鸦,看起来都比凡间的同类要更瘦弱几分。
然而。
就在这漫天的质疑与嘲笑声中。
极少数,真正站在了纪元之巅,俯瞰着时间长河的至高存在,在看到那只乌鸦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们的道心,那亿万年不曾动摇过的古井,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正在异域征战的不朽之王,猛然停下了脚步,任由敌人的仙王器轰在自己身上,溅起大片的血花,却浑然不觉。
一位正在混沌海中垂钓万古的禁忌存在,手中的钓竿“啪”的一声,应声而断。
一座极乐净土中,万佛之祖座下的十二品金莲,竟无端枯萎了一瓣。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锁定了那只乌鸦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在那比深渊还要漆黑,比黑洞还要死寂的豆粒大小的瞳孔中,没有倒映出这个世界的天与地。
那里倒映的,是宇宙的诞生,是纪元的更迭。
是诸神的黄昏,是仙帝的陨落。
是整片星空的起源,以及最终归于永寂的冰冷与虚无。
仿佛那双眼中,埋葬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间。
埋葬了所有存在,与所有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