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整个斗气大陆的格局因魂族的龟缩而悄然剧变时,这场风暴的真正中心,乌坦城,却正上演着一出截然不同的荒诞剧目。
乌坦城,萧家。
刚才还充满了剑拔弩张,每一寸空气都紧绷到欲要炸裂的大厅,此刻变得极其荒诞。
萧战的手还死死压在剑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身上那股准备好血溅五步,与云岚宗拼个鱼死网破的决绝气势尚未完全消散,但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点。
他呆滞地看着身边的儿子。
不,更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儿子手上那枚平平无奇的黑色戒指。
那枚他曾经以为是废物根源的戒指。
金榜之上,那一行行刺目的金色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药尊者,药尘。
斗尊强者!
大陆第一炼药师!
未来的炎帝之师!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得萧战头晕目眩,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烧熔的铁水。
他僵硬地松开了剑柄。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萧焱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萧战先是猛地一拍自己的衣袍,将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掸去,又用力扯了扯衣领,仿佛是在面见帝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滑稽的郑重。
随即,他对着萧焱手中的那枚戒指,弯下了腰。
腰杆挺得笔直,以一种无可挑剔的姿态,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整个身体,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直角。
态度卑微到了尘埃里。
“那个……”
萧战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恭敬地说道。
“不知药尊者大人在内,萧某多有怠慢,还请大人恕罪。”
空气死寂了下去。
针落可闻。
几秒钟后,一声充满了无奈与疲惫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大厅中响起。
那叹息声仿佛不属于这个空间,它带着岁月的沧桑与一丝洞悉世事的倦意,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萧焱手上的戒指,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戒面上升腾而起,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厚重感。光芒在空中缓缓交织,凝聚,最终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苍老身影。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虽然身形虚幻,但当他出现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那不是斗气,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萧家的长老还是那些护卫,都感到自己的灵魂在不受控制地战栗,呼吸在一瞬间被夺走,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了他们的心头。
即便是残魂,斗尊之威,依然恐怖如斯!
药老的身影晃了晃,显得有些虚弱。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那个眼神里混杂着激动、震撼与关切的少年,然后目光穿透墙壁,望向外面那已经彻底沸腾、人声鼎沸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