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齿轮,正深深地嵌在凝固的金属地面里。
它通体锈迹斑斑,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它在以一种极低、却恒定的频率,微微抽动着。
每一次抽动,周围的空气都会发生一丝难以察giác的扭曲。
队员的呼吸,隔着面罩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都接受过严格的培训。
他们都清楚,即便只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零件,如果放任不管,如果被它重新汲取到足够的物质与能量。
那么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它就有可能重新引发一场小规模的、无法被扑灭的机械瘟疫。
破碎之神的意志虽然被抹除,但祂的“病毒”,已经感染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这片曾经连接两大洲、哺育了无数文明的肥沃土地与海洋,在未来的几千年,甚至上万年内,都将成为生命的禁区。
一个永恒的、散发着辐射与诅咒的钢铁地狱。
火影世界。
雨隐村。
冰冷的雨水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冰冷的钢铁建筑。
高塔之顶,佩恩天道的身影,孤傲地伫立在雨幕之中。
他橘色的长发紧贴着脸颊,那双拥有着神之力量的轮回眼,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虚空光幕。
他看着画面中那片再也无法愈合的钢铁伤痕。
那片暗红色的、凝固的“血海”。
他想到了自己那总是阴云密布、承受着无尽伤痛的故乡。
为了让这个被诅咒的世界理解痛苦,他一手策划了毁灭木叶的计划。
他要用神罗天征,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人为神迹,让世人在恐惧与绝望中,迎来短暂的和平。
但他此刻所构想的一切,在那片横跨数千公里的星球伤疤面前,显得那么的幼稚。
那么的……可笑。
“但我所制造的痛苦……在那尊神明的残影面前,竟然显得如此渺小。”
佩恩的轮回眼中,一圈圈的紫色波纹微微颤动,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嘲。
那不是神的力量。
那只是一个孩子在模仿神的怒火。
这才是真正的痛楚。
这不是施加于人身上的痛苦,不是摧毁一座村庄的悲鸣。
这是刻在星球骨髓里的、永恒的哀嚎。
是连时间都无法冲刷、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就在此刻,一个智者般冷酷的旁白声音,在废墟的画面中缓缓回荡,响彻在每一个观看着这场浩劫的文明耳边。
“人类应该感到庆幸。”
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感,却蕴含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破碎之神即便在刚才那一刻,也仅仅是重组了其本体万分之一的残片。”
这句话,让无数正在为“胜利”而欢呼的地球幸存者,血液瞬间冰冷。
让超神学院的卡尔,呼吸为之一滞。
让雨隐村高塔上的佩恩,轮回眼骤然收缩。
万分之一?
那个撑起天空,将半个墨西哥湾化为齿轮地狱的钢铁邪神……
仅仅是本体的万分之一?
“如果它真的在那一天达成了最终的完美复活。”
旁白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打在所有智慧生命的心脏上。
“那么这一方宇宙,都将在顷刻间变成发条与齿轮的冰冷坟墓。”
“人类之所以还活着。”
画面定格在那片暗红色的死寂大陆上,定格在那些在辐射中艰难前行的渺小身影上。
“仅仅是因为,运气还在你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