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北海思维的电光石火,还未曾触及那名为“绝望”的终极答案。
光幕的视角,便在毫无征兆的瞬间,猛然切换。
那是一个被彻底封死的房间。
冰冷的合金墙壁上,看不到任何门窗,仿佛一座自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钢铁坟墓。
唯一的照明,来自房间中央那座巨大、复杂、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收容核心。
一个身影,正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座核心。
那是一个女人。
一头雪白的长发被冷汗与血污黏合成绺,狼狈地贴在她的额角与脸颊。她身上那件本该笔挺的白色研究员制服,此刻已然残破不堪,皮肤的毛孔中,正不断渗出细密的、鲜红的血珠。
那是生命力被过度透支,从身体最细微的角落开始崩解的征兆。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度艰难,身体像是灌满了铅,摇摇欲坠。
她的意识,是一片破碎的汪洋。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碰撞,却无法拼凑出任何一张完整的面孔,任何一个清晰的名字。
我是谁?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沉的空白所吞噬。
她记不起来了。
但她的身体没有停下。
一种比记忆更深刻、早已镌刻进骨髓与灵魂最深处的本能,正驱使着她,走向那个最终的目的地。
那是她作为基金会部长的最后职责。
她的视野已经模糊,猩红的血色占据了大半。
但在那片血色之中,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充斥在四周,填满了每一寸空间的“东西”。
无数无法用任何已知几何学去描述的诡异分形,正在虚空中疯狂地、无声地自我复制、增殖、扭曲。它们是活的,是SCP-3125伸入现实维度的触手,是正在将这个世界“格式化”的视觉病毒。
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生命体,只要看上一眼,其认知结构就会在瞬间被彻底摧毁。
但她只是看着。
因为她的认知,早已在连绵不绝的药物注射与意志对抗中,燃烧殆尽。
女人终于走到了最终收容核心的面前。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由于颅内压过高而彻底被鲜血染红的眼睛,已经看不清瞳孔的颜色。
可在那一片骇人的猩红深处,却倒映着整个房间里唯一清晰、唯一未被扭曲的影像——她自己。
一个决绝到足以令宇宙法则都为之战栗的灵魂。
她面对着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不可名状的虚空。
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破碎、沙哑,却又无比清晰的音节,从她的喉咙深处被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压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的权柄,在这片已经被概念污染的空间里,强行划出了一道属于“人类”的绝对领域。
“你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立足。”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因为我……”
“要把你,连同我自己,以及关于你的一切……”
她的手,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伸向了控制台上那个唯一散发着红色光芒的按钮。
“……一起删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指尖,也按下了那个最终的开关。
那个被称为“逆模因炸弹”的装置。
那个基金会为了应对最极端逆模因威胁,所准备的、同归于尽的最终方案。
没有轰鸣。
没有冲击波。
这个装置所释放的,并非任何形式的物理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