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薪火,需要千年积淀。
而毁灭它,只需要一把火。
低沉而压抑的旁白,如同丧钟,在每一个时空,每一个龙国子民的心头沉沉敲响。
诸天万界的帝王们,此刻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他们还不知道,这把火,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长达百年的噩梦的开始。
天幕画面中,大火依然在肆虐。那冲天的黑烟仿佛拥有生命,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绝望的墨色。镜头却在此时,无情地、缓缓地推近,越过坍塌的殿宇,越过焦黑的玉石,给了那些施暴者一个又一个清晰的特写。
那是一群穿着古怪红色或蓝色制服、金发碧眼的士兵。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对文明的敬畏,只有贪婪与破坏的狂热。他们像一群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在那些原本凡人踏足一步便要被处以极刑的皇室禁地里,肆意闯荡,发出阵阵怪叫。
哗啦!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声响。
一个造型繁复、釉色温润的粉彩轧道瓷瓶,被一个英国士兵高高举起,然后带着戏谑的笑容,狠狠砸在汉白玉的台阶上。他似乎很享受这声音,甚至为此发出了满足的欢呼。
嗤啦!
一幅前朝郑所思亲笔所绘之《墨兰图》,被一个法军士兵用带着倒刺的刺刀,从中间划开。那坚韧名贵的丝绸,发出了一声不堪受辱的悲鸣。士兵们大笑着,将这幅价值连城的传世国宝撕成几块,用来擦拭他们沾满泥土与血污的军靴。
更多的强盗,则已经彻底被黄金与宝石冲昏了头脑。
他们疯狂地将那些镶嵌着巨大东珠的朝冠、整箱整箱晶莹剔透的珍珠玛瑙、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珍异宝,胡乱地往粗糙的布袋里塞。
金银玉器多到根本装不下。
一个士兵看着一座纯金打造的佛像,眼中凶光一闪。他举起沉重的消防斧,对着佛像慈悲的面容,狠狠地劈了下去。
咚!
沉闷的巨响之后,是更加疯狂的肢解。他们不要这佛像,他们只要撬下佛像眼睛上镶嵌的那两颗巨大的宝石。
这已经不是抢劫。
这是对一个文明,最无情、最赤裸的羞辱与践踏。
旁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悲愤与血泪般的控诉:
“强盗入室,所求为何?”
“非仅财物,更在人心。”
“他们要砸碎你引以为傲的瓷器,撕毁你奉为圭臬的书画,焚尽你历代传承的典籍。”
“他们要把那些搬不走的,全部化为灰烬。”
“他们要用这滔天大火,烧断一个民族的脊梁,抹除一个文明存在的痕迹!”
当文明的瑰宝在烈火中哭嚎,当一个民族的脊梁被强盗的铁蹄踩在脚下……
这个庞大帝国的掌舵者,又在何方?
画面猛地一转。
那灰暗、悲凉、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基调,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种极度讽刺的、病态的艳丽。
那是一个极尽奢华的寿堂。
檀香与昂贵的香料气息,几乎要透出天幕。无数珍奇的贡品堆积如山,谄媚的臣子们跪了一地,口中念诵着阿谀奉承的吉祥话。
而在那最高处,一个衣着华贵、神情倨傲的女人,正端坐其上。
她就是那个掌控着这个庞大腐朽帝国的女人——慈禧。
她的面前,是上百道汇聚了天下珍馐的美味佳肴,每一道菜都足以让寻常百姓家倾家荡产。
她的背后,是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尸骨如山的战报,那些奏折被太监们小心翼翼地堆放在角落,仿佛是什么不祥之物。
这个女人,竟然为了筹办自己的六十大寿,视前线战事于无物,强行挪用了整整两千万两白银的海军军费!
天幕之上,一行血红的大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龙国子民的鲜血写就。
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