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死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几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片茫然与疑惑。
似乎，他到死也不明白。
为什么，神灵没有显灵？
天幕之上，旁白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冰冷得令人窒息。
【迷信救不了国，封建救不了国。】
【当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为了活命，正带着无数搜刮来的财宝，一路向西，去吃那救命的窝窝头时，被他们抛弃在京城的百姓，正沦为敌人刺刀下的烂泥。】
大唐位面。
贞观殿。
“砰！”
唐太宗李世民，一掌重重拍在龙椅之上。
这位曾被万邦尊为“天可汗”的千古一帝，此刻胸膛剧烈地起伏，那双曾睥睨天下的龙目，此刻充斥着血丝与难以置信的暴怒。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洋人翘着二郎腿，一脸戏谑地坐在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上，拍照留念！
他看到那些本该守卫国门的士兵，在敌人面前，卑躬屈膝，甚至主动为他们引路！
“奇耻大辱！”
李世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华夏五千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朕的大唐，即便是流尽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容许异族踏入长安一步！”
“这大清的兵呢！”
“这大清的脊梁，都被狗吃了不成！”
他身后，身经百战的卫国公李靖，这位曾为大唐开疆拓土的绝世军神，脸上却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无奈与痛惜。
“陛下……技不如人，胆亦不如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那种拿着大刀冲锋的勇气，虽可嘉，可在那火器代差之前，不过是白白送死。兵制不改，器械不新，军魂不存……此国，必死无疑。”
大明位面。
奉天殿。
朱元璋的身体，在龙袍下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他看着那些在大街上被屠戮的百姓，看着那个被削掉手指的老妇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想起了当年，元鞑子是如何屠戮汉人的。
但即便是那个最黑暗的年代，汉人手里也还有刀，还能反抗，还能用命去拼出一个你死我活！
可现在呢？
天幕上展现的，是一种单方面的、毫无反抗能力的屠杀。
那种被称作“洋枪”的火器，一次攒射，就能收割掉一整排鲜活的生命。
“狗日的！”
朱元璋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咱的百姓！”
“咱的种啊！”
视频的色调，渐渐变得灰暗。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侵略者纵火的烟尘中，显得格外凄凉。
天幕之上，那双冷冷注视着一切的眼睛，仿佛在透过时空，质问着每一个时代的龙国人。
【一个只知道跪着的国家，要如何才能在这钢铁森林里活下去？】
这个问题，沉重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画面，在此时稍稍一转。
镜头对准了一片破败的菜市口。
那里，是旧日的刑场，是无数人头落地的地方，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气息。
那里，有人在流血。
却也有人，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