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战争……”
“这是针对手无寸铁的平民和已经放下了武器的俘虏的,无差别屠杀!”
“六周……整整四十多天……”
“三十万同胞!”
“在这片我们的土地上,平均每过十二秒,就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这场恶魔的狂欢中,彻底消失!”
大秦位面。
咸阳宫。
白起静静地站着,这位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卒,被后世冠以“人屠”之名的绝世杀神,此刻脸上一片铁青。
他经历过最惨烈的战场,见过最可怕的死亡。
他亲手制造的死亡,足以让鬼神哭嚎。
但他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恶心。
“老夫杀人,为的是一战而天下定,为的是断绝敌国之国力,为的是让我大秦的锐士少流血。”
白起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般的重量。
“但……天幕上的这些……”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仿佛在与那两个持刀微笑的少尉对视。
“他们杀人,仅仅是为了取乐。”
“他们把屠刀挥向手无寸铁的平民,挥向尚在襁褓的婴儿。”
“此等行径,禽兽不如!”
白起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整个咸阳宫的温度仿佛骤降冰点!
无尽的、凝如实质的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所谓的脚盆国,不该存于世间!”
“他们……该灭种!”
大明位面。
乾清宫。
“哐当——!”
朱元璋手中的宝剑,脱手落地。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靠在龙椅上。
他疯了。
他已经彻底疯了。
他挥剑砍断了名贵的紫檀木屏风,在大殿里野兽般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但当天幕上那个冰冷的数字出现时,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三十万。
三十万!
那是三十万条人命啊!
是三十万会哭会笑,会跑会跳的大明子民啊!
朱元璋的眼眶,因为极致的充血而变得一片猩红,仿佛要滴下血来。
“咱的……兵呢?”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咱的应天府,咱的南京城……守城的兵呢?”
“为什么不打!为什么不战!为什么让他们这么杀!”
“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悲怆到极点的咆哮。
那声音里,有帝王的震怒,有祖先的蒙羞,但更多的,是一个老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满堂儿孙被恶徒凌虐,却无能为力的、最锥心刺骨的痛!
“他们是后世之人,但流的也是我华夏的血!是我老朱家的种!”
“倭寇!狗日的倭寇!”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奏折、笔墨、玉器散落一地。
“给咱备马!备甲!”
“咱要出征!咱要亲征!”
“咱要跨过那片烂海,把那个狗屁岛上所有的活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咱碾成肉泥!”
他状若疯魔,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嘶吼着。
徐达不在了。
常遇春也不在了。
他麾下那支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师,早已化作了尘土。
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噗——”
一口鲜血,从这位洪武大帝的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龙袍。
群臣伏地,噤若寒蝉,整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回荡着这位草根皇帝那发自肺腑的、痛彻心扉的哀鸣。
在恶魔的狂欢面前,人类的所有语言都显得如此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