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穿透时空的哭声尚未散尽,悲鸣仍在每一个龙国人的灵魂深处回响。
天幕的画面,却在此时悄然流转。
绝望的血色与哀嚎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笼罩在硝烟与暮色中的青瓦飞檐。
金陵城郊,栖霞古寺。
“当——”
一声古朴的钟鸣,悠远而沉静,带着佛门的慈悲,试图抚平这人世间的无边创痛。
但这钟声,却无法阻挡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恐惧。
成千上万的难民,衣衫褴褛,面带死灰,将这座千年古刹当成了最后的避难所。他们挤满了庭院,塞满了偏殿,每一个角落都蜷缩着劫后余生的惊惶灵魂。
寺院里飘散的,不再是纯粹的檀香,而是混合了血腥、汗水与恐惧的复杂气味。
然而,佛门净地,也挡不住恶魔的铁蹄。
“砰!”
沉重的山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群头戴钢盔、手持三八大盖的日军,狞笑着踏入了这片最后的净土。
他们的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亵渎神圣的声响。
为首的军官,用生硬的龙国话高声叫嚣,要求寺里交出所谓的“花姑娘”,更要冲入大殿,劫掠那些可能存在的财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身披陈旧袈裟的老和尚,白眉低垂,面容枯槁。
栖霞寺方丈,寂然法师。
这位平日里连路过一只蚂蚁都要绕道而行,唯恐伤及生灵的老僧,此刻的身躯却纹丝不动。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从远古时代就矗立于此的铁铸雕像,用自己血肉之躯,死死地挡住了日军黑洞洞的枪口。
天幕的镜头,缓缓扫过他的身后。
几十名年轻的武僧,手持沉重的齐眉棍,分列两旁。
他们的僧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一张张年轻的面庞上,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的禅意与平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那不是凡人的愤怒,而是一种足以焚天的业火。
金刚怒目!
“八嘎!”
一名日军士兵失去了耐心,他狞笑着,伸手就去抓身边一个瑟瑟发抖的难民女孩。
女孩发出惊恐的尖叫。
“畜生!”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炸响在古寺上空。
一名年轻武僧的双目瞬间赤红,他体内的佛法戒律,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杀意彻底冲垮!
不杀生?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佛没说,当恶魔举起屠刀时,该如何自处!
他手中的木棍,不再是晨钟暮鼓间的修行之物,而化作了一条惩戒罪恶的怒龙。
风声呼啸!
木棍划破空气,带着千钧之力,带着一个佛门弟子最决绝的愤怒,重重地砸在了那名日军士兵的头颅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红的血,白的脑浆,瞬间迸溅开来,洒在那名武僧的脸上,也洒在了他身后的佛像金身之上。
杀戒,破了!
地狱,开了!
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像一个信号。
“杀!”
几十名僧人,几十根木棍,带着压抑已久的悲愤,带着护佑众生的决绝,朝着日军猛冲而去。
他们不再是僧人。
他们是战士!
是用血肉之躯,捍卫人间最后一方净土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