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决堤的伤口,在龙国的大地上,溃烂,流脓。
滔天的洪水并未能换来片刻的安宁,它只是迟滞了钢铁的履带,却无法熄灭侵略者眼中燃烧的贪欲。
抵抗,没有因为黄河的咆哮而停止。
恰恰相反,它以一种更为惨烈,更为决绝的方式,在另一片土地上,继续燃烧。
天幕的画面流转。
伴随着山河破碎的悲鸣,龙国的政府被迫西迁,一路颠沛,最终定都于群山环抱之中的山城。
这里,成为了这个古老国度最后的壁垒。
脚盆国的侵略者们,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终于发现,他们或许可以占领一片土地,却永远无法征服这片土地上的人。
从地面上无法彻底征服,那就从天上。
一种更为卑劣、更为残忍的战争方式,开始了。
长达五年的,惨无人道的,无差别大轰炸。
天幕之上,夜幕降临。
但山城,没有黑夜。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天际,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也撕裂了这座城市短暂的宁静。
紧接着,是密集的、如同死神心跳般的轰鸣。
无数黑色的铁鸟,遮蔽了月光,将它们的死亡之卵,倾泻向这座不屈的城市。
轰!轰隆!
火光,在一瞬间,将山城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爆炸声连成一片,整座城市都在剧烈地颤抖,坚固的山岩,在现代战争的铁与火面前,变成了一座滚烫的炼狱。
镜头拉近,穿透硝烟。
防空洞里,挤满了人。
空气稀薄,混杂着汗水、泥土和恐惧的味道。
人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外面是地狱,这里,是唯一的喘息之地。
然而,有时候,求生之路,会变成黄泉之门。
画面给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瞬间。
大隧道。
那是一条通往生机的通道,此刻却因为拥挤和突如其来的空袭,变成了死亡的陷阱。
铁门之外,是炸弹的呼啸。
铁门之内,是绝望的擂鼓,是人们用拳头,用身体,撞击着那扇冰冷铁门的闷响。
空气,越来越少。
一个母亲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哭声从响亮,到微弱,最后,彻底消失。
母亲的眼神,也随之黯淡下去,变成了一片死灰。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在极致的拥挤与窒息中,生命被活生生挤压成了一滩冰冷的死寂。
当硝烟散去,当洞门打开,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是一条由尸体铺就的,通往地狱的阶梯。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位面,所有观众,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从肉体的折磨,到精神的摧残。
侵略者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们要彻底摧毁这个民族的抵抗意志,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活在永恒的恐惧之中。
然而,天幕的画面,却在此时,出现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转折。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还未散尽的硝烟,照射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之上。
废墟之中,生命的气息,竟顽强地再次萌发。
一个男人,默默地从倒塌的房屋里,拖出半截还算完好的桌子。
他用袖子擦去上面的灰尘,将几只粗瓷碗摆好。
他的小摊,重新开张了。
一个妇人,在断壁残垣下,重新支起了她的针线笸箩,目光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茶馆里。